那雙碧眸幽如吸魂之深潭,又冷如割喉之冰劍,宇文洛不自禁的握緊手,宇文渢的胳膊被他握得生痛,他卻毫無知曉,只是固執的問道:「七少會怎樣?」
蘭七又是一笑,笑得宇文洛如置冰窖。
「死了就死了,活著就活著,那是他自己的命。」
宇文洛打個寒顫,「七少一點也不在乎?」
「哦。」蘭七模糊的應一聲。
「你……怎麼可以……」宇文洛心頭蹭的燃起一團火。
「寧朗在這裡。」一個沉沉聲音傳來。然後兩人從石屋中走出,也是一身血斑,其中一個手中抱著一人,緩緩從陰影裡走至月輝之下,露出身形面容,正是淺碧派的謝沫與宋亙,而被宋亙橫抱於胸前安靜得仿無一絲氣息的人———卻是寧朗。
謝沫與宋亙冷冷的看著蘭七,可蘭七卻只是看著寧朗。
破爛的衣上盡是褐色的血斑,四肢軟軟的垂著,有血肉翻綻的傷口,看不清面容,只見唇角褐色血斑蜿蜒而下。
蘭七靜靜的看著,面上無一絲表情。
驀地,明二身形一動,閃電掠向屋頂,隱約劍氣之聲,片刻後,一道黑影無聲摔落地上。
「東溟島的人已然發現。」明二輕輕飄下,正落於蘭七與謝沫、宋亙之間。「兩位師兄可方便行走?寧朗的傷可要緊?」
輕輕淡淡兩語卻似無形的手揭去一層僵紗。
「雲無涯手段雖狠,但我與師兄還藏有兩成功力,我們一定會帶小師弟回淺碧山的。」宋亙依然冷冷的盯住蘭七。
「如此甚好。」明二目光瞟一眼寧朗,然後轉頭看向蘭七。
當明二的目光投到蘭七面上時,她恍然如夢初醒,碧眸一眨,入目的是明二從容淡定的臉。
「此處石屋皆按陣法所築,請各位隨在下走出。」明二看著蘭七,話卻是對其他人說的,說罷便轉身往前領路去。
此刻石屋裡的人皆差不多走出來了,傷重者由傷輕者攙扶著,乍見月華清爽,猶置夢中,聞得明二之言,也顧不得多想,忙跟隨其後。
「等等!」宇文洛驀地又叫道。
明二止步回頭,眾人也看向了他。
「秋小姐她們也關在這裡。」宇文洛環視四周,卻只見道道石牆,不知門安何處。
所有人頓時都想起了還有其他同伴被關,不由得都看向了明二,二公子才有辦法救出他們。
蘭七聞言也望向明二,碧眸一眨,似笑非笑的。
也在那一刻,寒意如芒,劍光綻現,四道黑影從天而降,明二、蘭七閃電躍起,半空迎向黑影,竹笛與玉扇同時劃出,數聲慘叫,血雨飛濺,底下仰望的眾人忽覺臉上一陣溫熱,腥氣沖鼻,才醒起是鮮血灑落,一時不知是驚是懼,全都呆立不動。
四具屍首砰的落地,然後兩道身影輕飄飄落下。
「這一下可麻煩了。」蘭七嘆氣一聲。
剛才的聲響定驚起了守衛這石屋群的高手,而這些人又都失了內力,要離開本已不易,又有陣法機關,看來……
移首看向明二,兩人目光相遇,各自一點頭。
你破陣。
我開門。
蘭七飛身躍向來時路,眨眼不見蹤影,而明二卻在石牆前緋徊一圈,然後於一堵石牆前照之前步法移動,接著抬掌揮向一堵石牆,片刻後,石牆緩緩移動,牆內一道清柔的嗓音傳來:「是二公子嗎?」
顯然他們剛才說的話牆內的人也有聽到了。
石牆開啟丈來寬的門洞,一道纖影迅速從內奔出,「是二公子嗎?」
「是我。」明二迎上那道纖影,「橫波小姐受苦了。」
纖影暴於月下,鬢容散淡,麗色不改,赦然是秋橫波。
「二公子!」秋橫波欣喜的看著明二。
「橫波小姐可無恙?」明二溫和一笑,「其他人如何,行動可方便?」
「還好。」秋橫波柔聲答一句,看著月下神清玉秀的明二,心頭一片激動,無數的話語,落到最後卻只是輕輕問一句,「二公子……上次可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