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朗忙不迭的點頭。
「那是因為這裡有著武林人嚮往的最高之處。」宇文洛抬手遙指,「守令宮守護著武林至尊信物,而在守令宮之上……看到了麼,那湖心青峰上的宮宇,那裡才是這個聖地之中的聖地———微月宮———從‘白風黑息’以來每一代武林帝主所居之處,百多年來除武林帝主再無他人能入的神聖之地!更且……」宇文洛垂手,目光轉向遠方,看層林峰起,「百多年前風王與東殊放落英山一戰,這裡埋葬八萬多人性命,這裡收殮了八萬多名戰士的英魂,這裡乃慘烈之地,所以我們敬畏,所以我們胸懷鬥志,所以我們又感傷悲壯……」
「所以才說英山是英魂聚斂之地,也因此‘白風黑息’才選此地築建武林聖地吧。」遙想前人往事,寧朗心中也生敬嘆之情。
「嗯。」宇文洛的目光又望向了那些武林英豪,「他們以‘蘭因璧月’成就了武林百多年的平靜,至今日依有這麼多的人崇敬嚮往著他們,他們也該英靈有慰,只是……」
寧朗靜靜等待。
「今日的武林卻已非昔日。」宇文洛最後只是落下這麼一句感嘆。
「昨日已去不可追,今日既來且珍行。」寧朗忽然來了句很深沉的話。
「咦?」宇文洛很稀奇的看著寧朗。
寧朗臉一紅,道:「這是大師兄很喜歡說的話,在山上聽得多了便記得了。」
九、齊上英山(下)
「喔。」宇文洛也沒取笑他,「你能記得並且懂得便是難得。」
寧朗臉依紅著,「大哥,今日的武林當然不同昔日的,人事皆有改變,但是我想,兩位前輩,嗯,不對,很多的前輩留給我們的這個武林,我們這些後輩自然會繼承,除惡揚善,行俠仗義,我們一定會繼承的。」
宇文洛怔怔的看著他片刻,然後笑道:「其實有時候你也不笨。」
「大哥,你……你也這樣笑話我!」寧朗神色一窘。
「我沒笑話你。」宇文洛神色一正,緊接著卻又咧開嘴露出尖牙笑起來,「平日你老是傻話連篇,忽然間這麼大智大慧起來,真令人驚奇。」
「我……」寧朗窘著臉。
「好了,咱們先去找好地兒吧。」宇文洛擺擺手,算是放過他,轉頭開始打量著這守令宮周圍的環境。
守令宮前是一處可容納數千人的遮頂廣場,廣場連線著守令宮前長長的寬闊的環形迴廊,廊中整齊的擺放著數十張大椅。此刻廣場上已聚有許多江湖英豪,而宇文臨東父子一到,果就如宇文洛所講,正被群英包圍著招呼寒喧,宇文臨東紅光滿面談笑風生,足見其心情十分暢悅,而宇文渢立於人群中依是十分顯眼,英姿冷傲,神采飛場,站在宇文臨東身邊,確是虎父虎子,若換上宇文洛,那大概便是虎父犬子罷。
「跟我走,我找到好地方了。」宇文洛手一扯寧朗。
寧朗跟著他穿過廣場上的人群,踏上回廊,往左走了一段,便到了迴廊轉彎之處的一個延伸出來的小小亭子,這裡離廣場已有一段距離,立於亭中卻可將廣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而且所有的人都聚在那邊,這裡甚是安靜。
「呆會大會開始,這些個武林高手說話全是中氣十足的,不用擔心聽不著他們說話,可我們說話卻不會有人聽見,多好。」宇文洛一邊說著一邊在廊欄上坐下,「咱們武功低,人微言輕的,只需在此看熱鬧即可。」
「嗯。」
兩人坐在欄上看著廣場那邊,漸漸的便看出些眉目來,廣場十分寬闊,但中間從上至下卻有丈許寬的地方無人站立,左右兩邊卻是站滿了江湖豪傑,倒似是他們自動空出了一條從山下通往守令宮的走道來。
「黑白果是分明呀。」宇文洛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紙筆,準備記錄下今天的武林盛會。
「什麼黑白分明。」寧朗的目光卻在廣場的最前方搜尋著。
「你看看,廣場的左邊全是白道中人,右邊全是黑道中人,這難道還不叫黑白分明麼。」宇文洛指指廣場,然後又指指回廊,「你再看看廊上的椅子,最中間那張是不是特別的高一些,然後左右兩邊的卻是一致。這中間的肯定是守令宮的宮主之位,左右兩邊便是黑白兩道的大人物的座位,比如說四派六世家之主。」
「喔。」寧朗看看,果然如此,「如果大師兄會來,那我爹爹估計就不會來了。」
宇文洛回頭看他一眼,「淺碧、寧家倒真是好成一家了,這等武林大事也只來一方就行。」
「我師父說,我爹爹是有史以來寧家最懶的家主,這輩子做過的最勤快的一件事就是用五天時間娶到我孃親。」寧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師父還說,歷來寧家子孫上淺碧山學藝也都會在十歲以後,只有我四歲就上了淺碧山,那都是因為我爹爹懶得教。」
宇文洛聽了很稀奇的看著寧朗,「你爹爹竟是這麼有意思的人。」
「大哥,秋前輩他們來了。」寧朗忽指向廣場前。那邊秋長天、南臥風領著花清和、梅鴻冥一塊到來,然後便見宇文父子迎了上去,各白道英雄也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