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脂粉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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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逐城繁華依舊,寬闊的大衙上車水馬龍,店鋪林茨,酒肆戲院等娛樂場所的生意尤其好,隔了兩務街,還能聽到昇平院的小戲子在依依呀呀的吊嗓子,護城河的水波里泛著鮮紅色的胭脂,脂粉的香氣籠罩了整個都城,讓人剛一踏進城門,骨頭便已經酥了。

城西桃村林深處一處臨水的宅子,此時正處於一片安靜之中,那些葉家的西涼人快馬加鞭晝夜不息的趕來,競比南宛的斥候兵還快了一個晚上。可是縱然早就得到了這樣的情報,那個人似乎也沒有什麼舉動,他靜靜的坐在湖堤上,穿著一身煙青色長袍,身無華飾,只在衣襟的盤扣上綴著兩顆珍珠,在偏西的日頭下,散發著清冷的淡淡光澤。一杆竹子製成的魚竿放在一旁,魚線筆直的投入湖中,幾片桃花落在水面上,隨著細小的浪頭輕輕的打著旋,一下一下撞在魚竿上。

「二公子,容然剛剛傳信回來說,方羽山死了。」

李錚聞言沒有半點詫異,只是淡淡的問:「怎麼死的?」

「晚上吃酒回來驚了馬,墜馬身亡。」

「哦」,他緩緩點頭:「真是不幸。」

唐辰低聲回道:「是。」

李錚沉默良久,又再問道:「他幾時出城的?」

「大公子天還沒亮就走了。」

李錚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唐辰卻微微皺著眉,似乎有點擔心的問道:「二公子,葉家的信使還在外廳候著。」

「叫他走吧,這個時候他來我這,本就比較惹眼,這件事情既然已經交給李恪,我就不能再插手。」

唐辰皺眉道:「可是大公子和葉家的關係剮

「放心,他走不到南宛。」

一陣風吹來,捲起了幾片落地的殘花,他的目光靜靜的望著湖水,卻好似看到了整個風起雲湧的南宛戰場一樣。

「交接的是衛青寧的兵,整頓的是烈武侯曾經的嫡系,籌集的又是三省的糧草,這些功夫做完,就起碼要十天。再等趕到南宛,估計連黑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唐辰聞言一愣,問道:「那朝廷還如此大費周章幹什麼?」

李錚嘴角牽起,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來,說不上是譏諷還是冷冽,淡淡道:「新帝初登大寶,總要給黎民百姓做做樣子的。」

唐辰點了點頭,隨即憤憤不平道:「可憐了南帝城外的百姓,就這麼慘遭屏戮。」

李錚嘴角笑意不減,眼睛卻逐漸鋒利了起來,過了許久,才說道:「怨不得別人,南宛是軍事大省,除了南野軍,省內還有兩隻大軍團。這種時候,他們不調自家的兵,反而哭哭啼啼的找皇帝救命,就是不想傷害根本。他們知道黑蠻人每次打秋風只待一個月就會回去,所以便不想和他們正面衝突。至於南帝城外的百姓?哼」

他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魚竿一把擲在湖水裡:「誰在乎。」

知道主子動了氣,唐辰低著頭站在一旁,沉默不語。過了好一陣,才聽李錚說道:「跟葉家來的人說,這次之後,南宛內部要清洗一下了。雖然蠢貨容易掌握,但若是太蠢了,也是會壞事的。」

「是,屬下遵命。」

「下去吧。!」

他淡淡的擺了搖手,唐辰就弓著身子退了下去,桃花林裡又陷入了一陣安靜之中,便是陽光炙熱,似乎也不能穿透這裡的冷寂。

那個人,似乎也是在南野軍中吧。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來,冷肅的臉上不由得些微的緩和了一點,可是,也僅僅是一點罷了。他沉默的看著一湖的殘紅,就像是看到了南帝城外的廝殺和鮮血,他緩緩的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天逐城仍舊是這樣的繁華熱鬧,絲毫不會因為萬里之外的遠方有人哀嘬有人流血而有所消退,相反,這件慘事在眾人眼裡卻是一個契機,一塊可以暫時打破凝圄朝局的石頭。

於是,興師的興師,問罪的問罪,瀚陽李氏派出了長公子李恪,藉機奪走了掌握在衛青寧手裡的樞密大營兵權,杜明南自然不甘,便遣了衛青寧隨軍為副帥。樞密大營中,上至將軍下至伍長,全是衛青寧一手帶出來的嫡系,即便李恪是主帥,這一路的紛爭也顯而易見的。而朝廷上,更是針對戰後責任問題展開了激烈的交鋒,除了尚野蘇帥,連喪家之犬蘇水鏡和好好老人百里千秋,都被攪了進來。

然而,南宛的實際幕後領主,被所有人關注的李府二公子李錚,卻在大軍出發第四日,才向皇帝上了摺子。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他並沒有對戰局是非多說一個字,而是上了一個請功的摺子,請求夏諸嬰追封南野軍軍法處處長唐寧。直到此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才有時間去看關注一下下層軍官們的情緒,赫然發現,這名名叫唐寧的女子,似乎已經在大華境內燃起了戰火的引線,被街頭巷尾的人爭相傳頌。

這時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若是能借著這個人再做一筆文章,那對自己這方的政局是非常有利的。最起碼,將會贏得下層軍方的好感。

於是,各派系又再活動了起來。

天逐城,永遠是這麼熱鬧。

李錚緩緩落子,黑白相間的棋盤上已是一片廝殺,坐在時面的容然靜靜道:「主子這一手真漂亮。」

李錚輕輕一笑,笑容清淡,卻美的令人炫目。

「朝野上總需要有個名目的,丟塊骨頭讓他們去搶,免得他們亂彈琴,給蘇帥拖後腿。」

容然笑著落子:「蘇帥親自出馬,定不會辜負主子的期望。」

李錚一笑:「但願吧。」

「~」

小舟早就猜到有人要鬧事,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鬧得這麼大,連自己都給波及了。那群黑鬼大刀闊斧的攔在那,搞得他們現在有家不能回,只能像是一窩兔子一樣在南嶺大山裡橫衝直撞。然而更倒霎的是,他們的行蹤顯然已經被人發現了。

丫丫個呸的,宋小舟鬱月極了。

這座南嶺大山大的離譜,裡面少數民族眾多,因為生活水平低下,平時也沒有什麼文休活動,所以幾幹年來一直把造反當做主要的娛樂專案。這個特殊的風俗習慣給小舟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很多不便,比如眼下,她就遇到了點麻煩。

「伊拉古錳卡,嘶窩裡亞哥「&¥%x」

千辛萬苦抓到了個背後扔飛鏢的傢伙,小舟毫不客氣的將其五花大綁,拿刀子抵著他的脖子,不耐煩的喝道:‘會不會說人話?」

「小心!刀子!別傷到人!」

孟東平扛著一隻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碩大狼牙棒,在一旁大呼小叫,完全忘了剛才是誰差點被飛鏢送上西天的,小舟惡根狠的瞅著這個書呆子,暗恨自已怎麼這麼倒霉,竟被分配到和他一起巡邏。

「小宋,小宋,小心點。」

「閉嘴!」

宋小舟回頭狂吼,滿心的怒火幾乎壓不住了。要不是這個傢伙一路上大驚小怪,她能被人發現然後像是兔子一樣的被追了二十多里?現在好了,連營地在哪都找不著了,好不容易抓著一個當地人,他還要求自已給予敵人人道主義的對待,他m的,他到底是哪夥的?

「說話!再裝死就閹了你!」

「伊拉古錳卡,嘶窩裡亞哥「撇…%x」

小舟抓狂了,使勁的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腳,罵道:「你他媽的在說什麼」」

「小小宋………」

孟秀才羞答答的舉起手,像是小學生上課準備發言一樣:「我、我」,

小舟轉身怒吼:「你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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