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狙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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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人豪氣干雲,義薄雲天,打算讓雞崽和老鷹玩pk,這份勇氣實在是震古爍今令人敬畏。可是某些人就比較慘了,伙房大院的眾多廚子在關鍵時刻被廢物利用,在劉雲閣慷慨激昂的幾句演說詞中搖身一變,成了一隻鋼鐵疑兵。被分配到指定地點,被告知這是一項神聖的掩護行動,戰鬥任務就是通過移動目標的暴露,為大部隊爭取時間,掩護主力部隊在前方設伏。時間也很明確,劉雲閣咬著牙告訴他們,若是不拖住敵人半個時辰,他們也不必活著回來了。

多新鮮呀,就憑他們這幾個人,別說半個時辰,就是一刻鐘,那也不可能活著回來了。估計人家一個衝鐸上來,他們這幫人就去見了閻王了。況且他們拿什麼去打仗,馬勺?鏟子?菜刀?還是拿鹹鹽醬油潑他們?

廚子們淚眼迷濛的看著大部隊的尾巴在叢林裡消失,內心的抑鬱可想而知。掌勺的福六哭喪著臉,癟著嘴說道:「這下怎麼辦好?那些狗孃養的就這麼走了,咱們完蛋了!」

上百名廚子或站或蹲,人心惶惶,聯想到如今的處境,騷動起來,全沒了當初跟監馬司幹仗時的血性。

那是黑蠻子啊!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鬼!這些年來南野軍哪次從他們那討到便宜了?以前他們每次上岸不過是幾十人,多說也不過三五百,那就需要帝國派遣兩三萬的大軍在邊境拉長線駐防。這次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哪是他們幾個人能抵抗的?完了完了,老婆孩子都看不著了,自己藏在豬圈裡的那點私房錢也徹底餵了豬了。

「怎麼辦怎麼辦?」

有人在嚷嚷:!‘這下咱們死定了!」

大家哭喪著臉,痛苦的捧著腦袋,還有膽小的人遷怒的轉頭去看小舟,恨恨的罵道:「都是這小王八羔子害的,老子要是活不了第一個剁了你!」

「閉上你的鳥嘴!」

木軍頭突然大吼一聲,把眾人嚇了一跳,只見他喘著粗氣說道:「炒菜的先休息,蒸饅頭的負責警戒,採辦的向我這集中,開會!」

大家先是一愣,隨即慢慢的安靜下來,有條不紊的開始各司其職。買辦們則聚在木軍頭的身邊,這幫人擔任著伙房大院裡的高階職務,都是此頭腦精明的人。可那也是挫子裡撥大個,雖然他們從軍前也有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的想法,剛進伙房大院的時候也曾悲痛欲絕肝腸寸斷,然而一段時間之後,在別人頂風冒雨出生入死的時候,他們卻小覺睡著小酒喝著,漸漸的就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如今噩夢登時襲來,讓這些和鍋碗瓢盆打了多年交道的人去面對殺人不眨眼的黑蠻,怎麼說怎麼都顯得滑稽。

木軍頭蹲在土坡上,答吧答吧的抽著旱菸袋,拿著一把鋒利的菜刀,沉默的一言不發。

小舟看著他心道,雖然這老頭平時毛病不少,不過關鍵時刻還是有兩下子的。看看這些人,一個個驚慌失獵,哪有人家的沉著冷靜?

「嗒嗒。」

把菸袋在地上磕了磕,木軍頭抬頭說道:「撂在我們面前,有兩各路。

眾多膀大腰圓的廚子們連忙聚過來,聽主心骨發話。木軍頭咳嗽了一聲,似模似樣的清了清嗓子,對這幫人說道:「第一,趕緊追上利副官,跟他說咱們是孫子,幹不來爺們乾的事,這活兒他還是另請高明吧,反正咱們不幹。」

「那不行!」

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人嚷嚷著反對,大家七嘴八舌的說道:「不行不行,那咱們伙房大院的臉面往哪擱?」

「就是,以後還不得被監馬司那群孫子給笑話死?」

「再說劉副官萬一發火把咱們宰了呢?」

「對呀,這可不行。」聽|潮|閣|首|發文字版

木軍頭一擺手,繼續說道:「那就是第二茶路,留在這跟蠻人死磕,拿菜刀劈他們,拿馬勺輪他們,將自己的一身肉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這話一說完,大家反對的聲音更大了,一個個哭喪著臉叫道:「頭!你不想活命了?那是黑蠻子啊!!」

木軍頭一聽就火了,大罵道:「你大爺的!要麼就是不要命,要麼就是不要臉,你們既想要命又想要臉,哪有這樣的好事?」

吳凱站在外圍,很委屈的問道:「軍頭,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嗎?」

木軍頭瞪了他一眼,說道:「有,咱們就地散夥,從今往後各謀出路,運氣好的沒準還能逃回去,然後隱姓埋名的過下半輩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這三條路看起來都不像什麼美好的前程,對於伙房大院吃的好喝的好的眾廚子們來說,實在是內心有點接受不了。一個面色蒼白看起來頗為狗腿的胖子小心翼翼的提議道:「要不,咱們投降吧?」

話音剛落,就聽砰砰幾聲,幾隻飛腳和拳頭無情的打過來,將這名胖子打的眼淚都掉出來了。這人委屈極了,卻不敢哭出聲來,無力的為自己辯解道:「我也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你個軟骨頭。」

大家義憤填膺,小舟正想感慨這幫土匪竟然還對國家抱有如此大的忠誠,就聽一名買辦罵罵喇咧的說:「要是青疆人還差不多,跟黑蠻子投降,沒一會就把你撕了,你個二百五。」

宋小舟聞言,徹底無語了。

一人無力的哼哼道:「打又打不過,逃也不想逃,咱們可怎麼辦啊?」

於是會議又回到了最初的論題: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這幫傢伙還沒個主意,小舟無奈的打了個哈欠,終於不耐煩的說道:「劉副官不就讓咱們擋住那些人半個時辰嘛。」

「人家有一干多人,後面還有援軍,就憑咱們,喘口氣的功夫就讓人家給撕了,還半個時辰?」

有人喪氣的說道。

木軍頭卻似乎想到了什麼,聞聲轉過頭來,兩眼放光的說:「你有法子」」

小舟很狡猾的嘿嘿一笑,說道:「法子嘛,也不是沒有。」

見大家的目光頓時充滿的希翼,小舟探過頭來,神神秘秘極小聲的提議道「要不,咱們還是投降吧。!」

……

太陽明晃晃的,可是叢林裡卻一片陰暗,厚實的枝葉將陽光擋在外面,稀疏的光線落在肩膀上,微微有一絲暖意。剛剛下了場雨,瓢潑的大雨壓下了叢林裡那股悶熱的溼氣,帶來了一股清涼的涼風。不過同時也帶來了不少麻煩,比如不遠處的樹根下,一隻不知因何原因死去的松鼠正靜靜的躺在爛泥裡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若是在平時,這群心寬體胖的廚子們一定早就捏著鼻子嫌棄這裡環境險惡道路難走外加沒有娛樂專案了。可是現在,他們全都乖乖的縮在隱蔽物後面,一個個肥胖的身子拼命的擠啊擠啊,恨不得擠進爛泥裡。

或許,也不能怪他們膽小。對於未知的事物,人們總是有著本能的恐懼。據小舟所知,黑蠻人的領土並不和大華接壤,相比於常年滋擾大華邊境的青疆、丹羯、三越和南疆蠻人,黑蠻更像是一個野獸般的存在。他們神秘、彪悍、相貌醜陋、語言怪異、兇殘蠟血,他們住在大海的另一邊,每隔幾年都會有小股人馬漂洋過海前來打劫,照這樣看來,似乎和中國古代的倭寇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小舟仔細詢問下之後才發現,不同於古代倭寇國家的獨立政權,這些人無組織無紀律,似乎內部還沒有形成完整的政治結構,他們應該還處於氏族部落的領導之下。而這一次突然發動起大規模的進攻,也許,是幾個部落聯合,當然,也有更糟糕一點的可能,那就是他們已經形成了初期起步的政治體系,擁有了一個統一的君主。

他們的造船業非常落後,聽木軍頭說,這些人漂洋過海的工具,只是將一棵樹幹挖個槽,就那麼坐在裡面靠雙手戈槳。再結合他們每隔幾年來一次的週期現律,小舟幾乎可以斷定,他們是順著洋流而來,如此的話,必然會在短期內返回,這場仗註定不會打的太久。

而以往的日子裡,他們只是在海邊搶劫一番漁民,這一次卻騎著馬衝進了內陸,說明他們在大華境內有人接應,接應的人馬很有可能就是八千里南嶺大山裡的南疆人。

這就是一幫過境的狼群,若是被這樣低智商的生物給砍了,那可真是死得輕如鴻毛遺臭萬年永不瞑目了。

宋小舟趴在地上,仔細的辨別著聲音的方位,然後緩緩的起身,換了一個掩蔽點。身後的兩人如影隨形,吳凱拖著孟東平緊跟著她,見她轉頭來望,露出白牙傻乎乎的笑著打招呼。孟東平卻仍舊氣憤難消,低著頭無聲的發著胖氣。

「埋伏!」

腔調怪異的警告聲突然炸雷般的響起,一隻土製的標槍精準的破空而來,向著孟東平的腦袋就插了過來。吳凱一把按住孟東平的肩膀,揮著平底鍋就擋了上去。只聽噗噗幾聲,標槍雨點般的襲來,瞬間就穿透了鍋底。心情很糟糕的孟秀才面如土色,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覺破空之風迎面拂來,他心如擂鼓,暗道一聲吾命休奐。

「鏘」的一聲金戈長鳴,孟東平睜開眼睛,卻見那標槍危險的停在了自己的鼻尖,險些要了他的命。越過吳凱的鐵鍋,只見宋小舟站在他的面前,手裡握著那隻土製標槍的尾巴,冷冷的站在原地。

「是華人的軍隊!」

一名操著南嶺。音的南疆人大叫起來,回頭對一眾皮膚黝黑滿臉油彩的大漢們嘰裡咕嚕的說著黑蠻語。小舟淡淡的看著這群人,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並不是非洲人的樣貌,從外貌上看,或許更接近越南人。除了臉上的油彩畫的比較後現代,小舟實在找不出他們身上有什麼地方能稱得上恐怖二宗

黑蠻人的軍隊裡響起了嘰裡咕嚕的怒吼聲,他們揮舞著手上的彎刀,炫耀著腦二頭肌,一副要將廚子們碎屍萬段的模樣。一名腦袋上插著羽毛的中年大漢吼了一聲,黑蠻人揮刀就要衝上來。就在這時,小丹突然一下跳到人前,臨危不懼,慷慨激昂,舉起雙手大吼一聲:「我們投降!」

時間仿若凝圄了,有風吹過林子,發出怵怵的聲響,悶熱的吹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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