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歡點了點頭道:「就是一家人,你才賴我銀子,要不是一家人,你想賴還賴不著呢」
「你——」
舒歡打斷她道:「娘不用再說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什麼時候把上回借的銀子還上了,你再來借就容易了。要不我這也不是開銀礦的,上哪找那麼多銀子,填那無底洞去?」
許氏被她說得臊極:「養你這麼大,就花你兩個錢,也是應該的」
舒歡微微一笑:「所以呢,上回借孃的錢,我就沒打算再要回來,只當是孝敬娘,給娘零花用的。」
她說著就問:「十兩銀子的零花,不算孝敬少了吧?無錯不少字」
許氏被她堵得沒話可說,臉色難看之極。
已經絕了許氏將自己當小肥羊宰殺,想一次次伸手過來撈銀子的念想,舒歡就不想同她再說下去了,轉身要走,只道一聲:「美景,裝些點心和果子,讓我娘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們當零嘴兒吃,也算是來看我一場的意思。」
美景忍著笑,清清脆脆的答應了,再對許氏道:「親家太太請吧,我送您出去。」
許氏辛苦跑這麼一趟,花了不少僱車錢,眼下一文錢沒見著,她哪裡甘心,但見舒歡說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知道自己再裝著低聲下氣也求不來銀子,心一橫,乾脆撕破了臉,當即就將往常在家時的潑辣施了出來,也不走,就一屁股坐到地上,甩開了兩隻鞋子,一手捉一隻,拍著地就嚎啕大哭起來——
「老天真該睜眼瞧瞧,這天底下竟有這樣不孝的東西老孃養條狗還知道叫喚兩聲,養她十幾年,這豬狗不如的東西竟將我往門外趕……」
美景雖是個丫鬟,但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撒潑無賴的陣仗,被她這一嚎就有點慌了神,再聽她往舒歡頭上扣的是不孝的帽子,罵的話還極粗鄙,那臉色就更是發白。
不孝,在古代可是同謀反和大逆能相提並論的重罪,要告到官府裡去,判重些就是棄市斬首,輕些也足夠流放,即便舒歡已經出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傳出去名聲也難聽之極。
許氏還在那接著哭:「良心被狗吃了的東西早知道她這樣不孝,當初就該將她摁死在尿桶裡……還留這世上禍害爹孃做什麼……不孝啊要遭天打雷劈的老天你睜眼瞧瞧……」
她越罵越惡毒,美景的臉色就徹底白了,慌慌的望向舒歡:「二奶奶……」
舒歡面容平靜的衝著美景點了點頭,讓她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許氏呢,原想往舒歡頭上扣個大罪名,唬她一唬,盼著她心慌之下就妥協服軟,乖乖的拿出錢來息事寧人,誰想哭鬧了半晌,她竟連一點反應都沒有,自覺沒趣,那嗓門就漸漸小了下去,還時不時藉著擦眼抹淚的空子,悄悄的拿眼角餘光去瞟視她。
舒歡看她這樣,不由微微一笑:「娘哭夠了?要不要我讓美景端把椅子,再倒杯茶來,你喝著茶,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哭?」
許氏被她說得臉都青了,深悔自己這招沒使對地方,若是在舒家住的那條陋巷裡這麼一哭,那些街坊鄰居都會出聲幫腔,偏偏這裡是顧家別院,空曠而僻靜,別說幫腔的人了,連路過的人都沒見一個,再哭下去,似乎也沒什麼用,倒把她自己累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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