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九朝五 季閱 第2頁,共2頁

「不用了。」喬謹打斷他,「需要我做什麼?」

尹秘書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靜:「如果可以,請您最近不要出門。」

喬謹不再多問,應下來:「好。」

結束通話電話,喬謹分別給付霖嘯和隋然去了電話,把晚上的飯局推了。

緊接著他登入了路評章的集團後臺,利用許可權調出了跟喜盛最近兩年的合同,同時打電話把餘風叫來。

餘風沒問發生了什麼事,半小時就到了喬謹所在的酒店。外面的天似乎很冷,他整個人還散發著涼氣。

喬謹已經換成了襯衣和長褲,見他進來率先露出微笑:「辛苦。」

餘風鎮定下來,這才問道:「喬哥,這麼晚有事找我?」

「有點事需要你幫忙,」喬謹拉開椅子,給他倒了熱水,把電腦上調出的合同擺在他面前,「有沒有辦法找到這份合同的漏洞,把路總從裡面摘出來。」

餘風靜了靜,不等說話,喬謹就說:「試一試,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

餘風雙肩回落,重重點頭:「我試一下。」

喬謹凌晨時聯絡了尹秘書,讓餘風帶著資料去找他。

餘風走後喬謹一直心神不寧,他藉助了很多方法想讓自己從焦躁的狀況下解脫出來,但一直沒成功。

他已經失去了家人,不能再失去路評章。

——路評章是他僅剩的、唯一的家人。

喬謹在這一刻無師自通,突然理解了三年前的路評章。

這種感情的寄託根本不是替代品,而是歸屬感,是全新的、之前從未有過的、安全的棲息地。

·

路評章從法院裡出來,送他的人把他安全的交到尹秘書手裡,這才返回去。

尹秘書身後還站在一位集團內部的高管和保鏢總管,一見他出來,立馬激動起來,紛紛喊老闆。

路評章站在法院的大門口,勉為其難地跟他們一起吹風。

尹秘書給他點菸,他擺手拒絕了,分出一半的心聽著手下的彙報:「喜盛的股票跌超百分之三十,我從侯務德的情婦手裡高價買到了最後八個股,只要他不出來,我們就是最大的股東。」

路評章不在意高價有多高,此刻看上去也不在乎誰是大股東:「他怎麼才能不出來呢?」

高管倒抽一口涼氣,保鏢總管試著說:「只要白苑不改口。」

「她怎麼才能不改口呢?」路評章又問。

保鏢總管道:「封口費和斷退路,我更傾向於後者,金錢有價,生命無價。」

路評章的頭髮一絲不苟,只有大衣的下襬在空中偶爾晃動:「法治社會了,不搞那些。」

保鏢低了低頭:「明白了。」

路評章點點頭,把這兩個人打發走。

直到小常拉著他把車開出去一條街,路評章才好似魂歸故里,問副駕駛座位上的尹秘書:「喬謹最近怎麼樣?」

「很好。」尹秘書回憶起之前那通電話還心有餘悸,「派過去的保鏢說喬先生最近都沒有出過門。」

聞言路評章抬起眼皮來。

「抱歉,老闆。」尹秘書回過頭,愧疚地說,「之前喬先生打電話過來問情況,我盡力隱瞞了,但是他應該猜到了實情,派了法務過來。」

他在路評章的注視下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敢小心道:「這法務叫餘風,原本是咱們公司的,現在已經跟著喬先生一起離職了。最後的這個未參與乾股方案,核查資金流,就是由他提出來的。雖然我們損失了專案基地的所有投資,但是把自己摘乾淨了。」

路評章聽見這名字先是眉梢一跳,不料沉默半晌,卻沒有拿這事發作。

尹秘書用餘光看他的表情,發覺除了無奈之外竟然還多了一絲寵溺和得意。

「算了。」路評章嘆了口氣:「就知道你瞞不住他。」

時隔六日,路評章總算出現了。

他站在酒店門外敲門,裡面分明亮著燈,卻久不見來開門的動靜。

路評章拿出手機給喬謹打電話,只一下就通了。

喬謹匆匆道:「尹秘書?」

「不像話。」路評章站在門外,沒忍住伸出手貼住門,「這麼久沒見我,一接電話就喊尹秘書。」

喬謹久久無聲,半晌遲疑而匆忙道:「你……」

「開門。」路評章說。

路評章聽見裡面很快傳出聲響,緊接著酒店的門「咔噠」一聲響,被一把拉開了。

掀起來的風把路評章的衣角吹動,他在這風中凝視著門內的人。

喬謹穿著睡衣站在門內,他似乎剛泡過澡,泡澡時間還嚴重超時了,眼睛與頭髮都溼透了,皮膚白軟的不像話。

「你,」喬謹張了兩次嘴,才能說出流利的話來,「你回來了。」

他嗓子有些啞,叫人忍不住懷疑他感冒一直都沒有好。

但他站在這裡,看不出一絲病態,只讓人覺得可憐。

路評章鬆開褲子口袋裡捏了半晌的手機,羊毛大衣繞過攔截了一半的腕錶,重新垂落下去,給他增加了不少人情味。

路評章半垂著眼,盯著他笑了一聲:「聽說你帶著公司的新員工要一起跳槽,我再不回來,你們倆就要雙宿雙飛了吧?」

喬謹看著他:「假的。」

這兩個字就把路評章攥住了,他笑不出來了。

喬謹用紅了的眼睛看著他,路評章一秒鐘都受不了這種眼神。

連日的審訊沒有讓他的衣冠有一絲凌亂,在這一刻他卻像是被磋磨到了心臟。

他不該調節什麼鬼氣氛,就應該上前緊緊抱住他,讓他除了自己懷裡哪裡都去不了。

喬謹蹙了一下眉,不等展開就上前一步率先緊緊抱住了他。

「你沒有自己的手機嗎?」喬謹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水味道,抱怨控訴道,「每次我打電話找你,都是尹秘書接電話。」

路評章下意識說「對不起」,他沒見過這樣失態的喬謹,有點慌了:「我……」

「你這習慣以後要改,」喬謹離他更近了,能感受到他宏厚有力的心跳,「其他的壞習慣可以不用改,但是這個不行。」

「改,我都改,其他的也改。」路評章丟盔棄甲地伸手抱住他,力氣之大彷彿要將他嵌入骨血:「對不起,這幾天我應該陪著你,我回來的太晚了。」

「沒關係,」喬謹很快的說。他貼了貼路評章的臉頰,趴在他肩膀上,此刻才察覺渾身都要脫力了。

但他不在意,他只要路評章。

喬謹聽見自己說:「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