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喬謹不想激怒他,安撫道,「還有沙發的,我可以睡沙發。休息不好明天還可以在飛機上補覺。」
一旦他表現出這種類似解釋或是明顯安撫的語氣,路評章的火就很容易滅捻。
他很吃這一套。
喬謹當然知道:「你好好休息,明天等你開完會,有空了,我想跟你聊一聊。」
「聊什麼?」路評章問,「我隨時有空。」
**的付霖嘯哼了幾聲,似乎是要水,喬謹走去桌邊給他倒水,一邊說:「電話裡說不清楚,我也沒有想好應該怎麼說,明天再說好嗎。」
路評章心揪在一起,剛要說「不好」,喬謹那邊就自顧自道:「那我先掛了。」
隨後便結束通話了影片。
喬謹把水餵給付霖嘯,付霖嘯就著他手喝了幾口,抱著他不撒手,說他是負心漢。
喬謹等他抱夠了,這才給他脫衣服,又去衛生間拿毛巾來給他擦臉和身體。
擦臉的時候還好說,擦身上的時候付霖嘯一直不配合,一邊捂著下邊一邊控訴:「別動我的鳥,不許動它,它很脆弱。」
喬謹忍著笑:「不動,你摟著它睡覺吧。」
付霖嘯鬆開手要去摸喬謹的臉:「不,它不脆弱,它很□□。」
喬謹飛快地靠後躲開了那手,隨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給他用力擦手。
「你嫌棄我的鳥。」付霖嘯委屈道。
「不嫌棄。」喬謹拉過被子,把它的鳥和手一起放進被子裡,拍了拍他的頭:「睡覺吧。」
付霖嘯怔怔看了他一會兒,閉上眼睡了。
喬謹確定他睡熟了,把被子給他往下拉了拉,又把他扭著的脖子擺正,這才去洗澡。
他在嘩啦的水聲中隱約聽見門響,喬謹立刻關了水,室內安靜下來,果然聽見了腳步聲。
喬謹拽起浴巾裹在腰間,推開衛生間的門,正看到兩個保鏢用被子捲起付霖嘯往外走。
而路評章站在正對著衛生間的牆邊,默許般看著這一幕。
燈光給他鍛鍊得當的身材鍍上一層絕佳的濾鏡,大衣垂落下去筆挺的線條顯得那體魄更加強健。
「站住,」喬謹擰眉朝向保鏢出聲呵斥,「你們幹什麼?」
保鏢停下腳步,看向喬謹。
喬謹一身水汽,在冬天裡只圍著一塊浴巾,保鏢立刻轉開視線看向路評章。
路評章只是略微撩著一半眼皮,深不可測的眼神動都沒有動一下,保鏢便立刻匆匆把付霖嘯抬了出去。
喬謹一動,路評章道:「給他在隔壁開了間房。放心吧,死不了。」
喬謹維持著擰起的眉,這是他慣有的小動作。
路評章把門關上,拿了另一塊浴巾出來,兜頭把他蓋住,亂七八糟地按著他擦了幾下。
喬謹扯開浴巾:「路評章!」
路評章來的路上應該抽了煙,喬謹能從他身上聞到煙味。
「你想跟我聊什麼?」路評章不在動他,站在燈下注視著他。
喬謹不說話,路評章沉沉笑了一下,打量著他腰間的浴巾:「我不保證一會兒還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聊天。」
他先是私自開了房門,又不經允許帶走付霖嘯,現在還站在這裡說著這樣惡劣的話。
但喬謹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習慣於掌控別人,任何不經他默許的行為都會被他強勢推翻。
喬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跟你說。」
路評章一瞬間以為他要說‘分手’兩個字。
他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喬謹說出跟這兩個字相關的任何話,他都要冷靜。
但當喬謹靜靜看著他的時候,那沾滿水珠的唇角只是微微一動,路評章頓時覺得渾身都要涼透了。
喬謹轉開視線,草草擦乾淨身上的水,當著他的面躺到了**。
「不早了,」他蓋著被子,把路評章的視線隔絕開,「早點休息吧。」
他的確如吳醫生所言,成熟、冷靜,不會因為對方是路評章就表現出一些害羞和想要躲避的動作來,儘管他確實有這種想法。
路評章認為注視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但其實看向時間,才過了兩分鐘而已。
路評章看著他像墨一般的黑髮落在白色的枕頭上,抬手把大衣脫掉,又換拖鞋。
喬謹側躺著,背對著他,直到他要進衛生間洗澡的那一刻,才悶著聲音說:「我今天有點累,可以先睡嗎?」
路評章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今天不想做,希望路評章洗完澡出來不要動他,或者吵醒他。
路評章手裡提著浴巾,已經一腳踏進了衛生間的門。
喬謹對上床的頻率需求不高,甚至有些冷淡,大多數時候一次到頂。
以往路評章也忙,每週次數平均下來維持在一個不澇不旱的程度,勉強算是和諧。
但是前段時間他頻繁回家,再加上此時正值兩人不清不楚的節骨眼上,喬謹立刻便吃不消了。
路評章站在原地的半分鐘不知在腦子裡過了多少內容,而喬謹已經往下挪了一下,調整了一個更加適合入睡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否是燈光打眼,他側身的角度很深,眼睛幾乎全部埋在陰影裡。
路評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完全能想象出來。
他默了片刻,伸手輕輕地將牆上的頂燈開關按了。
室內霎時黑暗下去,只剩下衛生間裡還亮著薄弱柔和的燈,但那光距離床隔著一個彎,遠不會波及到喬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