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晚九朝五 季閱 第1頁,共2頁

喬謹在飛機上沒能睡覺,他感冒沒有好徹底,再加上有點暈機,即便頭疼的厲害也沒睡過去。

下飛機後路評章看他臉色實在不好,便先送他去酒店,看著他在**睡著,自己才趕著時間去開會。

這次是針對城建專案的招標會,總資金投入大,但是有政府扶持,回報也大。前來開會的人不算少,都是身價破百億的老總。

路評章遲到了也沒事,這專案他只打算先觀望,主要還是給北開源當主心骨,還有帶喬謹散心。

北開源旁邊留了他的座位,路評章坐下去,把名牌往前推了推,這會兒才喝上第一口水。

北開源看了他一眼,湊過些去,小聲問:「喬謹沒跟你來啊?」

「來了。」路評章把水嚥下去,「酒店睡覺。」

「青天白日的睡什麼覺啊?」

「病了,又暈機。」路評章露出一絲笑來,「嬌氣。」

北開源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兒用胳膊碰了碰路評章的胳膊,努嘴示意他看後邊。

路評章轉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侯務德。

北開源:「老侯這會兒眼冒金光啊,我看他要爭這專案。」

「沒人爭的專案不賺錢。」路評章不再看那邊,看了一眼此時臺上的發言人,還有周圍猛拍照的記者,「怎麼把他給請來了。」

北開源也看,唉了一聲:「省扶持專案,能不找兩個有分量的來說話嘛。」

路評章聽了一會兒,下結論道:「可以。這樣一來,你資金流就要擰緊,注意動靜,大了股票要跌。」

北開源碰了他胳膊一下,示意倆人想到一塊去了。

「就是不知道多少能中,」他既欣賞又戒備地看著臺上的人,「晚宴的時候你幫我跟他牽個線,這兩天我安排點禮送過去,看能不能打聽點眉目出來。」

路評章點頭,端起水來喝。

北開源沒忍住笑:「幹嘛了這是,遲到了不說,來了就喝水,在家被榨乾了才來的啊?」

路評章把水嚥下去,不等說話,北開源又問:「喬謹晚上來吧?」

路評章把水嚥下去的時候,把「滾」字也嚥了下去,‘喬謹’這倆字對他有著絕佳的鎮靜效果。

「應該來。」他說。

「我老婆也來了。」北開源笑著說,「早該這樣,有人了你就光明正大的嘛,去哪裡都帶著,不好明說你就說是弟弟嘛。」

路評章有苦說不出。

他在那年驟失家人後,留下了嚴重心理創傷。雖然喬謹陪他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但他還是很怕。

怕喬謹出車禍,怕他痛,怕他掉眼淚。

怕再次失去。

心理醫生建議他嘗試改變,他之所以同意把喬謹暴露在人前,並不是想解決自己的問題,而是想緩解喬謹的情緒。

他想給他更多,財產共有人,安全感,或者其他的什麼,好讓他的身份更加明確。

「我認識個大師,給我跟我老婆批了批八字,合得很,可旺我了。你也算算去?」

北開源等不來他的回答,神秘兮兮道:「讓大師看看你們的八字,給你指指道。說不定一下子就通透了,到時候你還要感謝我。」

路評章對這種東西一項可有可無,這會卻靜靜思考了片刻,拿出手機來給他把喬謹的生辰八字發了過去,又發自己的:「行。」

路評章開了一天的會,趕著晚宴開始之前回酒店去接喬謹。

站在酒店門外的時候,他升起一點近鄉情怯的感覺來,雖然他們只分開了一天的時間。

北開源介紹的那大師說他命格屬虎,是爐中火,而喬謹命格屬兔,是大海水。

乍一看水能滅火,但虎不松爪子,會把兔子攥死。

路評章聽不得‘死’這個字,覺得這大師純純是來給人添堵的。

他開啟酒店的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喬謹。

他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臉朝向窗戶的方向,聽見動靜便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神情有了一瞬間的變化,便又恢復了常態。

這是三年來養成的本能和想要突變的想法發生了短暫碰撞,最終敗下陣來,‘現在’佔了上風。

「回來了。」喬謹說。

他已經穿戴整齊,抬手看錶時露出泛著冷光的錶盤和潔白的袖邊,那伸展出來的手毫不遜色,修長白皙,一看便是嬌養在室內,陽光很少涉足。

他這麼主動,倒叫路評章有些意外。

他看到桌子上的午飯沒怎麼動,有些盒子連開啟都沒有:「中午沒吃?」

喬謹站起身,把西裝釦子扣上:「吃了一點,沒胃口。」

他一站起來修長的身條就在燈下展現出來,這身西裝太配他了,每一道邊緣剪影都恰到好處。

路評章腦子裡過了一天的會議要點全飛了。

喬謹用他那還沒有好利索的微啞的嗓子和鼻音說:「出發吧,現在有一點胃口了。」

路評章眉梢不禁一動。

喬謹看了他一眼:「你回來有事嗎?」

路評章眼睛定在他身上移不開:「回來接你。」

喬謹無聲「啊」了一下,走在前面:「讓司機來接我就行了。」

路評章要說「這不是怕你嬌氣不願意去嗎」,但是喬謹臉上倦意仍在,他頓了頓,沒說出口,跟著他一起下了樓。

兩人上了車,路評章把帶回來的熱牛奶遞給他:「先喝點這個,暖暖胃。」

喬謹接了,開啟喝了一口,車子一啟動便放了回去。

路評章看了一眼。

「怕暈車。」喬謹說,「一會兒再喝。」

他靠在後座上,膝蓋微微分開,渾身舒展地望向窗外。

這是他一貫緩解暈車的方式。

路評章看了他側臉片刻,從大衣的口袋裡拿出掌心大小的絲絨盒,開啟裡面是一對鑲嵌著手工打磨翡面的黑金鯨尾袖釦。

喬謹聽見卡扣彈開的聲音,轉頭看了一眼。

窗外的風景飛掠後退,路評章拉起他的手,拿出其中一隻袖釦來給他換上,垂著眼打量了片刻,又把視線移回他的臉上:「好看。」

喬謹打量片刻,預設了他的說法。

路評章心滿意足地給自己戴上了另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