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英雄的歸宿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只有排幹所有的戾氣,以及戾氣所依附的東西,你才能真正重塑身體。」

「這是,我一直所堅守的東西。」不遠處的猴子開口道:「你從來就沒有記憶,這些,頂多是殘留的一點碎片罷了。」

那些個眼淚依舊連綿不斷地下墜著,那就是猴子的戾氣,也是他的記憶。每一滴的戾氣,都附著在眼淚之上。那是八百年的苦楚。

六耳獼猴伸手扣住頭頂的金箍,痛苦地哀嚎著,掙扎著,嘶吼道:「我不要了!把它拿走!拿走——!」

此時此刻,僅僅是百分之一碎片的爆發,也足以讓他崩潰了。他跌跌撞撞地奔跑著,整個跌倒在地,蜷曲成一團,掙扎著。

然而,那身後的正法明如來依舊沒有停手。他咬緊了牙,拼命地從自己的身體裡釋出修為,混在血液中,一點一點地注入六耳獼猴的體內。

四周的河水早已經斷流,天空中的雲層在流轉,四周的山川在緩緩地崩壞。

六耳獼猴在歇斯底里的哀嚎著,翻滾著。他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地褪去顏色,變成一般模樣。他感覺四周的一切都在變得虛幻,無以觸及。唯有那劇痛如此地真切。

這種感覺和當初在那虛空之中,竟如此地相似。

如果是這樣,他又為什麼要戴上這金箍呢?

此時此刻,對他來說唯一真切的,唯一能感覺得到溫度的,竟只剩下眼角的淚。可那些眼淚,卻又在離他而去。

他瘋狂地嘶吼著,試圖阻止這一切,可惜,早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那遠處的楊嬋等人都已經驚得合不攏嘴了。

四周被猴子打倒在地的佛陀們一個個起身,盤腿而坐。一瞬間,唱誦的佛經傳遍了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恍惚中,六耳獼猴似乎感覺到在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淡去的同時,在那西方,有一縷金光亮起了。

佛經的唱誦充斥了他的雙耳,前方的金光在指引著他的去路。

漸漸地,他不再掙扎了,只是呆呆地望著西方。目光空洞得就好像一個死人一樣。

瞧著六耳獼猴,猴子哼笑了。

前世的西遊,孫悟空戴上金箍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場景呢?

這就是英雄的……歸宿嗎?

猴子抿著唇笑了,無奈地,呆呆地看著已經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六耳獼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睛,揮著鐵桿兵朝著正法明如來砸了過去。

正法明如來連忙閃避開去,與此同時,手腕間的血液卻依舊源源不斷地在注入六耳獼猴的身體。

一棍落空,猴子拖著疲倦的身體,又是掃出了一棍。

地藏王出手了。

他一個飛身落到正法明如來的身側,輕輕一推,將正法明如來推了開去,巧妙地躲過了猴子的攻擊。然而,自己卻紮紮實實的捱了猴子一棍。

好在此時猴子早已經脫力,否則的話,該是不死也重傷吧。

猴子還是不甘心,一聲叱喝一躍而起,對準了正法明如來的天靈蓋一棍重重打下。

這一次,是文殊飛身將正法明如來撲開的。

由始至終,正法明如來都是專心致志地在朝著六耳獼猴注入自己的鮮血。

「還等什麼?還不快趁他病要他命——!」猴子猛地呼喊道。

聞言,遠處的眾人恍然驚醒了。眾妖將連忙一個個手持兵刃衝了上去。

那些個已經受了重傷的佛陀們匆忙應戰。

一時間,雙方殺成一團,卻彼此都早已經脫力,看上去,就好像一群小孩在泥潭裡打滾一般,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氣勢。

那依舊站在遠處的楊戩輕輕一嘆,一扭頭,忽然發現自己的身旁除了沒有加入戰局的自己的妹妹楊嬋之外,還站了另外一個人——玄奘。

「法師……沒事吧?」

玄奘緩緩地搖了搖頭,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聲不吭。

「法師,這裡不安全,不然讓我……」

還沒等楊戩說完,玄奘又是緩緩地搖了搖頭。那嘴唇越抿越緊。

許久,他輕嘆道:「貧僧欲渡眾生,才踏上這西行一路。可是……」

仰起頭,他望著蒼茫天地道:「眾生,卻因此受害。這樣證出來的道,真的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