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應該要有無上的智慧,能化解一切苦難。」
「不。」正法明如來低頭抿著茶,輕笑道:「這世間,握有無上智慧者並非沒有……要證道,首先要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傻子,不顧自己的性命,拋卻了所有,走這條不歸之路,做這樣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
多目怪驚恐地望著匍匐在地的眾僧,一時間,竟忘記了要進一步地阻嚇。
微微側過臉。玄奘望向了天蓬一行:「元帥。」
天蓬在捲簾的攙扶下微微仰起頭。望著玄奘。
「恐怕。接下來要麻煩大家保護新的取經人了,貧僧並非無可替代,而這條路,也必須走下去。」
天蓬的眉頭蹙得緊緊的,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鮮血染紅了僧袍。
再也沒人不相信了,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和尚,似乎有著無窮的力量。
……
「靈山有些宵小之徒認為應該直接對金蟬子的轉世出手。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地藏王緩緩地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道:「真該讓他們好好看看。玄奘死與不死,這一路,都是要走,只是誰去走,到最後,能否證道罷了。」
……
仰起頭,玄奘睜開雙目,直逼多目怪:「貧僧的後事已經交代完了。接下來,只要多目大人一個承諾。」
多目怪的眉頭微微跳動著。
怎麼會這樣。他原本是要當眾揭穿這個「騙子」,向大聖爺證明自己才是對的。可是……現在看來,這個目標不但沒有達成,因為他的步步緊逼,反倒證明了玄奘證道的決心……
那握緊韁繩的手在反覆摩擦著,多目怪,猶豫不決。
遙望多目怪,玄奘高聲質問道:「多目大人,這個承諾,有那麼難嗎?」
大鬍子道士策動戰馬來到多目怪身旁:「大人,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這玄奘的證道是真的……」
「就是真的又如何!阻我妖族大業者,殺無赦!」
只聽「啪」的一聲,一回頭,多目怪用馬鞭重重甩在大鬍子道士的臉上。
捂著臉,那大鬍子道士連忙退了下去。
再度望向玄奘時,多目怪惡狠狠地吼道:「懶得跟你這瘋和尚廢話了!弓弩手準備——!」
隨著他一抬手,無數的弓鉉瞬間繃緊。
站在前方的盾兵已經豎起了盾牌,往後退了兩步。
「動手!」
還沒等多目怪的手劃下,天蓬就已經先喊了出來。
黑熊精、捲簾搶先一步朝著多目怪衝了出去,小白龍緊隨其後,一下竄到了玄奘面前。
就在這瞬間衝刺的過程中,黑熊精的身形迅速膨脹,變成了一隻五丈高的巨熊。
捲簾站到了黑熊精的背上,那雙手因為凝聚了靈力而閃爍著光芒。衣袖被撐破了,露出緊繃的肌肉。
一時間,那些個士兵都看傻眼了。
眼看著化作龐然巨物的黑熊精衝來,多目怪的戰馬受了驚,躍起嘶鳴,掙扎著想要掉頭逃走。那騎在馬背上的多目怪卻似乎不以為意,只是專心致志地在壓制著戰馬。
就在黑熊精那巨大的熊掌朝著多目怪呼嘯而去之時,忽然間,一隻與黑熊精體魄相當老虎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一下與黑熊精紮紮實實地撞到了一起。
與此同時,捲簾已經一躍到了多目怪頭頂,直衝而下。那手中,凝聚了幾乎所有的力量。
正當此時,一個身影凌空擋到了捲簾與多目怪之間。
這是一個道士,原本站在多目怪身後的其中一個道士。
下一刻,這道士的頭頂上迅速刺出了兩隻角。那是鹿角。
還沒等捲簾反應過來,那瘋長的鹿角已經如同珊瑚礁一般在兩者之間凌空凝聚出了一道「牆」!
機會僅此一次,錯過了,就再沒有了。
時間不容許捲簾做出更多的判斷,他只能使出渾身的力量朝著那鹿角牆衝了過上去。
第一層的鹿角在捲簾的衝刺下粉碎了。
第二層的鹿角在捲簾的衝刺下粉碎了。
第三層的鹿角在捲簾的衝刺下粉碎了。
……
直到最後一層,第七層,微微顫動著,開裂了,卻沒有徹底粉碎。
一口鮮血從鹿精的口中噴灑而出。
還沒等捲簾重新凝聚力量,隔著最後一層鹿角聚成的牆壁,多目怪輕輕一指,一道白光瞬間穿透捲簾的肩胛!
無奈之下,捲簾只得後撤。
戰場的另一端,小白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在玄奘拒絕他撤離的建議之後用來說服玄奘。
可惜,這些話他根本就沒機會說來。
當他一手握住玄奘的手腕,從玄奘的手中奪走那一柄劍的時候,那留著羊鬍子的道士已經站到了他們預定撤離的道路上。
「鎮定——!保持陣型!」一個將領騎著戰馬沿著已經略略有些鬆散的軍陣飛馳,呼喊著:「這是國師請下的天兵!不要害怕!」
騎在馬上的多目怪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