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也放出了自己的神識。將整個村莊都迅速探查了一遍。無奈嘆了口氣道:「活的沒有了。死屍還有十二具,從少到老,一應俱全。」
「這怎麼回事?逃荒嗎?」小白龍問。
「你看這裡像是遭了災嗎?一無水患二無干旱,多好的年景啊。」
正言語間,天蓬已經回來了。
「怎麼樣了?會不會是瘟疫?」猴子問。
天蓬四下環顧了一圈,淡淡道:「也不是瘟疫,那些屍體,大多不是餓死。就是被殺死。只有一個是病死的,還是年老體衰,缺乏照料的關係。」
「看來是兵禍了。」猴子掏了掏耳朵回頭望向玄奘:「看來你要送的信是送不到了,接下來幹啥?」
玄奘握著佛珠,眉頭緊鎖。
猶豫了好一會,才答道:「我們今晚還是在這裡住下吧,順便……也把這些枉死者,都安葬了吧。」
「好嘞。」猴子吆喝一聲,扭頭朝小白龍和黑熊精使了個眼色,道:「聽到沒。趕緊幫忙。」
「為什麼是我?」小白龍當即嚷嚷了起來。
「要不我去?」猴子面無表情地問道。
「別……大聖爺,您還是歇著吧。我去就我去。」無奈嘆了口氣,小白龍只得跟著黑熊精和天蓬一起開始挨家挨戶地找屍體。
忙忙碌碌地,直到夕陽西下,他們才在村口的一處墳地將那些個遺落在村中的屍體全部安葬好。
玄奘拿出幾件法器擺放在墳前,開始挨個地誦讀經文。
這一念,便唸到了深夜。其他幾個人都無聊得打哈欠了。
雖說他們都是修仙者,並不像一般的凡人那樣忌諱鬼神,但呆在墳地裡,終究是讓人不舒服。
誦完經文,一行人便在村中草草安頓了下來,次日一早天還沒亮,便再度出發了。
短短半日之後,他們來到了玄奘地圖上標記的第二個村莊。糟糕的是,這村莊跟前面那一個如出一轍!
「嘿。」猴子伸手撿起被隨意丟棄在路旁草叢裡的木勺子,悠悠嘆道:「這都什麼情況啊?」
「你不是說兵禍嗎?」小白龍問。
「兵禍的話,未免也太徹底了吧。」
無奈,眾人又是按照之前的辦法,將村落中散落的屍體都集中起來埋葬。這一倒騰,就倒騰到了日落西山。
如此一來,眾人也只能在這第二座荒廢的村莊中落腳了。
一整夜,玄奘看上去都愁眉不展的。
次日又是繼續西行,看到第三座,第四座一模一樣的村莊。
似乎整個平原都被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一般。
就這麼一路走著,到了第五天,他們來到了玄奘標識出的一座小鎮上。
這小鎮人倒是有,卻是一副破落景象。
街道上隨處可見衣裳襤褸,躺在樹蔭下奄奄一息的流民。許多房子窗戶的門板都脫落了,掛在牆上,看上去早已經沒有人住。街道上的集市整個好像被人剛砸過一樣,各種木板用品夾著落葉散落了一地,也沒人收拾。
而這小鎮本身的居民見到猴子一行,也一個個躲躲閃閃的,目光中透著恐懼。
那種眼神,不同於以往他們在路上看到的對妖怪的恐懼,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帶有一些神經質的恐懼。
更奇怪的是,黑熊精加上猴子,這麼兩個明顯是妖怪的身影走進了小鎮……若往常,必定是全鎮齊出,帶著火把和兵刃將他們團團包圍,玄奘好說歹說,最後才勉強平息。可在這裡,卻是連個過問的人都沒有,一個個只是避之不及。
「這都是搞什麼啊?」猴子別過臉望向玄奘,問道:「這裡有沒有要送的信?」
玄奘從懷中取出了一封皺巴巴的信函,道:「最遠的信也就到這裡了,只有一封。」
猴子接過信函,略略看了兩眼,快步朝著站在街角的一個神情呆滯的青年男子走了過去,遠遠地吆喝道:「喂,你!就是你,別東張西望的!問個……」
話音未落,那青年人已經撒腿就跑。
猴子一個眼疾手快,伸手一吸,用靈力硬生生將他從五丈開外扯到自己身旁。
還沒等猴子開口,只聽「咣咣咣」的一陣聲響,街道兩旁建築二樓的窗戶紛紛關上了。那四周原本癱坐在地的流民也一個個奪路而逃,只剩下一個也不知道是老得走不動了,還是嚇得腳軟的在距離猴子不遠的地方緩緩地爬,發出陣陣無力的哀嚎:「妖怪啊……」
「孃的,老子是妖怪……剛剛你們怎麼不跑?」低下頭,猴子發現被自己一把拽住的青年男子已經癱坐在地,一鬆手,便整個「咣噹」一聲摔了下去。
「暈過去了?」猴子頓時一陣無語。
天蓬匆匆走到那人身旁半蹲了下去,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脈搏,道:「餓暈的。跟你沒什麼關係。」
猴子搖了搖頭道:「我說怎麼那麼不禁嚇呢。」
小白龍伸長了腦袋道:「看來問路是問不成了,現在怎麼辦?」
「問不問都沒什麼所謂,這上面地址寫著呢。總共才多大的鎮子?」
「那他怎麼辦?」小白龍指著躺在地上的人問。
猴子回頭看了一眼玄奘,翻了翻白眼道:「一起揹著走唄。既然是餓暈的,包裡還有點乾糧,給他吃吧。」
「好嘞!」
這小鎮確實不大,主要的街道,也就兩條,一條南北走向,一條東西走向,剛好匯成了一個十字。路上有路碑,巷口有牌坊,要找個地方,確實是容易得很。不多時,一行人便找到了信封上所寫的地址。
可惜的是,他們看到的是半邊虛掩的門,另一邊的門板乾脆已經不翼而飛了。
玄奘站在大門口敲了半天的門,沒反應。進了院子,看到好像廢墟一樣的場景,玄奘才徹底相信這座宅子已經廢棄了。
握著信,一時間,玄奘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接下來怎麼辦?」
「還是……在這裡住下吧。天色也不早了,先住下,明天再做打算。」玄奘四處張望著,希望能再找到點什麼線索,然而,什麼也找不到。
「要不,我去捉幾個回來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玄奘看了一眼黑熊精背在背上的青年男子,道:「不了,不要再去驚擾其他人了。等他醒過來,問他便是了。」
瞧這情形,屋主舉家離開的時候,應該是非常緊張的,以至於許多生活用品都沒帶。小白龍甚至在抽屜底層的暗格裡找到了些碎銀子。整個宅子唯一缺的,也許就是食物了吧。
草草安頓了下來,玄奘拿出僅有的一點乾糧,泡到水裡煮成糊狀,一點一點地餵給那路上順手捎上的青年男子。
迷迷糊糊間,那男子倒是都吞嚥了下去。不過,直到深夜,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