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久啊?」她無聊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卻依然掩飾不住臉上的擔憂,「不知那隻鐵公雞會不會有事?現在那個奸商不在,裡面那個林大夫也不知可不可靠?」
這一路上,她幾乎都是心驚膽戰,就怕自己揹回來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笨公雞,自己病得那麼重還逞什麼英雄,擋什麼劍?」
在她踢飛腳邊的最後一粒小石子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笑聲。
「小玉,你再這樣踢下去,我看凰家堡的後園都不用請人來打掃了。」
一名身著綠衫的嬌媚女子輕笑著朝她走了過來,顧盼回眸間竟隱帶著一股萬種風情,讓人為之側目。
雲小玉抬起頭,看了眼面前的綠衫女子,微嗔道:「莫姐姐,你竟還取笑人家?」
莫纖雨含笑瞅著雲小玉那一張掩飾不住情緒的小臉,「大老遠,我就聽見你東一聲鐵公雞,西一聲笨公雞地叫著,幹什麼?擔心人家嗎?」
「我才不擔心他!」雲小玉皺了皺眉,「不過,再怎麼說,他也是因為我而受傷的……」
「還嘴硬?」莫纖雨伸指點了點她光潔的額,「你這張臉,什麼表情都寫在上面了?能瞞得了誰?」
「真的這麼明顯嗎?」雲小玉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第100節:第四章決心(5)
莫纖雨笑道:「知道嗎?這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難道我真的開始喜歡他了嗎?」雲小玉低聲自問著,這時白昭宣的房門忽然打了開來。
她一看見凰沐軒和林大夫從房裡走出來,便急聲問道:「凰大哥、林大夫,他怎樣了?」
凰沐軒溫和的眼神在觸及到莫纖雨那張明豔的笑臉時,掠過一絲黯然,卻又及時掩飾住,一臉微笑地對雲小玉道:「他傷口已經止血了,傷得雖深,但並不致命。只是失血過多,又淋了雨,所以,風寒入侵,現在他的身體很虛弱,需要靜養。」
「那就好。」見白昭宣保住了一條小命,雲小玉不禁鬆了口氣,忽然,她神色微沉,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的外傷暫時沒事,那他的病呢?」
林大夫嘆了口氣,「老朽的藥只能治白公子身上的外傷,但他身上的舊傷,恕老朽無能為力。」
「舊傷?這就是他一直昏倒咳嗽的原因嗎?」雲小玉不自覺地擰緊了一雙眉,不禁想起鳳筠豪說過的話。
「不錯。以老朽診斷,白公子似乎在多年前受過一種致命的掌傷!此掌至剛至陽,毒性甚烈,已經灼傷他的五臟六腑,不過幸好有高人相助控制住傷勢,所以一直沒有什麼大礙,但此刻他深受重傷,所以一直壓制住的舊患怕是已經無法壓制了。」
「那怎麼辦?我不能讓他等死,絕不能!」
雲小玉突然之間覺得有些無措,轉身緊緊抓住莫纖雨的手,「我就知道,他肯定撐不住了,莫姐姐,我們快把那個奸商叫回來好不好?我知道,現在只有鳳筠豪可以救他。」
心裡窒息得難受,就像一顆巨石壓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害怕失去白昭宣!
原來,她竟是如此害怕失去白昭宣!
莫纖雨輕嘆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小玉,不要擔心!筠豪留下的藥應該可以讓昭宣撐到他回來。」
「不錯。」凰沐軒點了點頭,接著道,「筠豪走的時候曾說過,只要這段時間裡昭宣好好休息,不要受任何刺激,儘量放鬆身心,那些藥確實可以讓他支撐一段時間。」
雲小玉聞言放開了莫纖雨的手,微微低垂著眼簾,「如果不是我打爛那塊玉環,如果不是我任性半夜三更還跟他打賭跑出去,他就不會這樣……」
「小玉……」
莫纖雨正要勸慰,忽然看見雲小玉雙眸猛地一亮,「莫姐姐,你先幫我看著他,我出去一下。」
丟下話,她一溜煙,人便向外跑了出去。
「小玉——」喚不回急奔而去的身影,莫纖雨不禁嘆了口氣,「她又想去幹什麼?」
白昭宣微微呻吟了一聲,終於被痛醒了過來。
背後痛得像火在燒,而全身的骨架也像是被車輪輾過一般,幾乎都要散開了。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下了地獄,所以閻王爺正在伺候他上火刑?
這一生,他也殺了不少人,不是嗎?
「喂,鐵公雞,你是不是醒了?」
迷糊中他聽見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際迴響,接著,一抹冰涼從額際滲透了進來,稍稍緩解了他身體裡滾燙的感覺,也漸漸讓他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原來,我還沒死?」
剛睜開眼眸,便對上了那雙亮如星辰般的圓滾大眼。
「我好不容易把你揹回來,你竟敢死嗎?」雲小玉一邊拿著浸溼的毛巾為他拭著額際的冷汗一邊責備道,「你這隻笨公雞,真是沒用耶!還沒踏進凰家堡的大門便昏死了,害本姑娘一路上擔心回來。」
白昭宣輕咳了咳,「我只是睡了會。」
「睡了會?」雲小玉淡淡掃了他一眼。
「換你流那麼多血試試?」
覺得自己趴臥在床上很不舒服,白昭宣挪了挪身子,想撐坐起來,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