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宣微微一笑,吃力地撐起身子,伏上她纖細瘦小的肩背。
「你很重耶!」雲小玉憋紅了一張臉,終於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鐵公雞,你以後少吃些,不然,下次我才不揹你!」
下次?
再來一次他就一命歸西了?哪還有什麼下次?
他有些同情地看著舉步維艱的雲小玉,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跟那個奸商學壞了!
天際的曙光漸漸明亮起來。被雨水清洗過的天空,顯得特別廣闊而遼遠。
輕風拂過,送來陣陣輕涼,卻讓幾乎昏睡過去的白昭宣打了個寒戰。被雨水浸透的衣衫此刻幾乎是緊貼著背部的傷口,衣物之間的摩擦使得傷口隱隱作痛著。
「鐵公雞,你是不是很痛啊?千萬別睡著了!」
一路上,雲小玉一邊揹著白昭宣一邊不斷地跟他說話,只怕他就此沉睡下去,再也不會醒過來。
半晌沒聽見回應,她不禁心中一沉,又叫道:「鐵公雞、鐵公雞……你說話啊……」
「你好吵!」背上昏昏沉沉的白昭宣虛弱地笑了笑,「放心,我死不了。」
第99節:第四章決心(4)
雲小玉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現在你這樣半死不活,很難讓人相信你的話啊!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地背具屍體回凰家。」雙眸一轉,她忽然有了個主意,「鐵公雞,不如你說些有趣的事給我聽吧?不然這一路上很悶的。」
白昭宣聞言不禁莞爾一笑,他知道雲小玉是不想他半路就閉上眼睛。
「你想聽什麼?」
「比如說,你小時候的事。」
白昭宣輕咳了咳,低聲道:「我從小就是個孤兒,童年的記憶對我來說已經很模糊了,反正就是到處在流浪。」
聽出他話語中的落寞,雲小玉不禁皺眉,「那、那我們就不提你的童年好了。」
「你不是想聽嗎?」
雲小玉柳眉一揚,刁蠻地道:「現在本姑娘不想聽了,換別的。」
果然還是個孩子氣十足的少女。
白昭宣輕笑出聲,卻扯痛了背後的傷口,不禁微哼一聲。
「活該!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雲小玉笑罵出聲,卻壓不下心中隱隱的疼痛,她發現自己的情緒竟越來越跟著白昭宣的變化而變化了。
清了清嗓子,她轉移話題道:「鐵公雞,你以前為什麼會當殺手?你看起來……」話語一頓,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你看起來還真不像個殺手!」
光聽那語氣,白昭宣就已聽出了笑意,雲小玉並不是個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
白昭宣的眼神顯得有些迷離起來,「當年若不是老大救了我,也許現在的白昭宣早已不存在了。很可惜,我並不是個合格的殺手,我一直沒幫上老大什麼忙!」
「你當年……」雲小玉遲疑了下,「你當年曾發生什麼事了?」話才問出口,她又馬上搖頭否定,「如果你不願意說,就別說好了!」
她還是不希望白昭宣提及傷心事的,雖然,她心底好奇得要命。
「小丫頭,你不是一直說我美得像女人嗎?」白昭宣輕笑。
沒想到一向忌諱別人形容他是女子的白昭宣,竟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雲小玉不禁暗暗吐了吐香舌,「我剛才可沒說。」
「你知道欒童嗎?」白昭宣淡淡地問。
「欒童?」雲小玉不禁驚撥出聲。
「在我十三歲那年,一個富商看中了我的長相,便派人劫持了我,逼我做他的欒童。」
雲小玉心中一緊,「後來呢?是影門門主救了你嗎?」
「嗯。」白昭宣淡淡地應了聲,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語氣中所隱藏的傷痛,雲小玉卻聽得分明。
原來,這就是他為什麼會忌諱別人提及他貌美的緣由!
雲小玉突然感到心口一陣異樣的難受,不禁哽著聲道:「鐵公雞,最多我以後不說你長得漂亮了,還不行嗎?」
白昭宣輕咳了幾聲,聲音已顯得有些微弱了下來:「小丫頭,怎麼聽起來,當年受傷害的人像是你……」
聽出他的異樣,雲小玉不禁一慌,「鐵公雞,你別睡下去啊!你看,凰家堡就要到了!」
「到了嗎?」白昭宣困難地抬起頭,恍惚中似乎看見了不遠處那一座熟悉的莊園,終於安心地鬆了一口氣,意識便開始漸漸渙散……
此刻,日正當空,陽光一片明媚燦爛,但在庭院裡一直來回踱步的雲小玉,臉上卻是一片烏雲罩頂。
他們終於撐到了凰家堡。
可是還沒踏進凰家大門,那隻笨公雞就昏了過去。
焦急地在白昭宣房門口走來走去,雲小玉不停地伸長脖子往緊閉的房門裡瞧,卻什麼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