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因她的苦笑而揪緊了一分,他咬咬牙,忍下了心口的疼痛。
「我們認識,但不是朋友。」
「哦。」不知為什麼她不敢再問下去,只是將身上的裘衣又裹緊了一分。
「進屋去,這裡冷。」他並不知道如何將關心表達出來,只是面無表情地要求她進屋休息。
聽起來,很像是一種命令,但她卻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關心,不是嗎?
見她點頭,暗夜不再說話,而是轉身匆匆離去。剛才她臉上的笑容幾乎讓他沉溺了下去,無法自拔。走道上,頓時又恢復了寧靜。
等兩人走遠,早就藏身在附近的兩名男子閃出了身來。
「小夜真可憐!」白昭宣對著冷空氣感嘆,心愛的女子就在眼前,卻什麼也不能說,不過,說了反而更慘。
眼前,那一道仇恨的鴻溝,也許,他們永遠也無法跨越吧?
「他有什麼值得可憐?」鳳家大公子不以為然,「我家梅兒白受了二十多年的苦,那才叫可憐。」
「冷血大夫,我至今還不明白為什麼雪凝香竟成了你們鳳家的二小姐?」自從上次無緣無故認親之後,鳳大家公子就絕口不提為什麼說雪凝香是鳳映梅的事。
「那是我們鳳家的秘密。」鳳筠豪詭異一笑,「要聽可以,不過……」
「少來。」白昭宣頭皮發麻地遠離他一步。
無恥奸商!什麼事都要可以拿來做交易,他已經損失了一塊上好的寒玉,這回可沒什麼好東西再給他了,他寧願讓好奇心把自己憋死了,也不想再損失自己的心頭肉。
「鐵公雞就是鐵公雞。」鳳筠豪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不過,說正經的,小夜身上的毒真不能解了?」
白昭宣想起暗夜離去時,略帶蹣跚的腳步,肯定是剛才跟雪凝香一番對話,又牽動情緒了。
「他死不了。」神醫的眼中掠過一絲陰險的算計。
白昭宣一怔,馬上想到了答案,「原來你解得了他的毒。」
「小小的刺心,哪裡難得了我?」
「那你……」
「誰讓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鳳筠豪哈哈一笑,丟下一臉錯愕的白昭宣揚長而去。
原來,他不僅奸詐、冷血、無恥,而且,他還很小氣!有仇必報!
白昭宣嘆了一口氣,無語問蒼天。
他可憐的小夜,怕是要磨掉一層皮,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手中的匕首很精緻,也很鋒利。
她不記得,自己的身上何時藏了這樣一把匕首?
但很明顯,這是一把殺人用的刀。
她不會武功,為什麼身上會有這樣一把殺人的刀?
而且看著這把匕首總會讓她想起一個人——暗夜,這把刀看起來就像是天生應該被他所擁有的。
腦海中,似有一個模糊的片斷掠過,她微甩了甩頭,潛意識地拒絕自己再想下去。
微一錯愕,她有些不解自己的行為。
她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過去,竟連自己也不願想起?
鳳筠豪說她是他的妹妹,她是洛陽首富鳳家莊的二小姐。但如果他所說的是真的,那麼這樣一個輝煌幸福的過去,她又怎會不願意想起?
「梅兒,怎麼還不睡?」
半掩的房門被輕輕推了開來,鳳筠豪走了進來,一臉溫和的笑容。
「大哥。」雪凝香站起了身。
「身體還沒好,也不好好休息,你是存心考驗大哥的醫術嗎?」
似乎只有在妹妹的面前,鳳筠豪才會卸下那一身商人的表象。他皺眉看了眼她手上的匕首,「你手上怎麼拿著這東西?」
雪凝香搖了搖頭,苦笑,「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把匕首在我身上。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是我自己竟拒絕再想下去。」
「既然自己不願去想,那麼就不要想了,別勉強自己。」
雪凝香低首看著手中的匕首怔怔出神,「我……真的是鳳家的二小姐嗎?」
「你不信?」鳳筠豪含笑看著她,「我問你,你的右手小臂上是不是有一個狀似鳳凰的胎記?」
「有。」雪凝香點頭。
鳳筠豪眼中的笑意更深,隨即拉開了自己的衣袖,雪凝香定睛一看,他右手的小臂上赫然有著一個與自己極其相似的胎記。
「這是我們鳳家人所獨有的。」
「大哥!」微熱的溼意頓時湧上眼眶,雪凝香激動地撲進鳳筠豪的懷中,原來,他真的是她的親人。
「傻丫頭,要哭就哭吧,不要太辛苦自己。」他的梅兒實在受了太多的苦!
屋外,風雪很大,但屋內卻充滿了令人感動的溫馨。
暗夜一動不動地站在冰天雪地裡,任由寒雪覆滿全身,失神地看著一臉幸福的雪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