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個堅強的女人!」白昭宣不緊不慢地說完他所打聽到的一切之後,眼眸中閃過一絲欽佩,「那樣的環境,竟沒有將她逼瘋。」
鳳筠豪微笑地看著窗外的白梅,「她很像梅花。逆境中,依然能堅韌地成長著。」
白昭宣意外地看了眼鳳筠豪,「很少聽過你稱讚某一個女人。」
「不是很少,是從來沒有。」鳳筠豪笑道。
「沒想到雪凝香竟能讓鳳大公子刮目相看。」白昭宣掃了眼床邊背影有些僵直的暗夜。
「她什麼時候會醒?」一直沉默的暗夜忽然冷冽地開口。
「她早該醒了。只是,她自己不想醒罷了。」
眸光一沉,暗夜轉頭盯著依然氣定神閒的鳳筠豪。
「無論再怎麼堅強,人也有脆弱無助的時候,我想她在逃避該面對的一些事情,所以……」
話未說完,一柄寒劍已直指向他,「我說過,她不醒來,你就得陪葬。」
鳳筠豪神色未變,只是定定望著暗夜,「你太激動了,要懂得跟以前一樣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然只會令你自己難過。」刺心之毒是隨情緒而走,只要一牽動情緒,必為它所傷。
白昭宣聞言,神色微變的同時,已看到了暗夜唇角淌下的血絲,但那隻握劍的手卻依然堅定。
「我不需要你救我,我只要你救她。」橫豎他都是死,又何必浪費時間和良藥。
「我可以讓她醒。」鳳筠豪眼中掠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不過,她醒來之後,你可能會後悔。」「為什麼?」白昭宣忍不住替暗夜問道。
「因為……」鳳筠豪頓了頓,又看了暗夜一眼,才慢慢地道,「我讓她忘記了一些事情。」
「什麼叫你讓她忘記了一些事情?」白昭宣驚呼,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
「治好她!」暗夜手中的劍又逼近了一分,直接抵上了鳳筠豪的咽喉。
鳳筠豪直直望著暗夜,「你是要她痛苦地活著,還是要她快樂地活著?」
暗夜聞言,頹然放下了手中的劍。
香兒確實是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他想起那天,她倒在他的懷中,微笑著告訴他,她什麼也不欠他的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她應該醒來,討回他所欠她的。
心口驀然一陣揪痛,他不禁晃了晃身子。
「小夜——」白昭宣一驚,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轉頭問著依然不為所動的鳳筠豪,「刺心之毒真的無藥可解嗎?」
鳳筠豪並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近床邊,指間寒光一閃,一抹銀針已刺入雪凝香的胸前大穴。
隨即,一道虛弱的呻吟聲傳入了眾人的耳中,雪凝香在眾人的期待中睜開了眼。
「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咽喉像是被撕裂般地疼痛,雪凝香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張溫柔卻又笑得有些詭異的笑臉,微皺了皺眉。
「梅兒,你終於醒了。」鳳筠豪好溫柔好溫柔地執起雪凝香的手,「你忘記我了?我是你大哥鳳筠豪。」「大哥?梅兒?」腦海中似乎一片空白,她努力地回想,卻發現自己竟沒有絲毫的記憶存在,眼眸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慌,「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
「你只是撞傷了頭,過不了多久,你就沒事了。」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溫暖的笑意,她忽然覺得心裡一陣酸楚,這樣的溫暖,似乎正是一直以來她所追求的。
「鳳大神醫,你究竟在搞什麼鬼?」白昭宣已經被鳳筠豪的反常弄得有些混亂。
鳳筠豪轉頭看了眼白昭宣,也順帶掃了眼暗夜,「我沒告訴過你們,梅兒是我們鳳家的二小姐嗎?」
「可是她姓——」
「她姓鳳,叫鳳映梅。」
在鳳筠豪的眼神暗示下,白昭宣不再插口。
轉過頭,他看了眼暗夜,卻見他面無表情,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守了佳人幾天幾夜,此刻佳人總算醒了,他卻只是站在那裡,一步也沒挪動過。
越過鳳筠豪的肩頭,雪凝香看著那名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不知為何心頭微微劃過一絲悸動。彷彿在很早很早以前,這名男子曾經刻在她的心頭,像是一種磨滅不掉的印記。
她很安靜。
就像那天自己初見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嫻靜,而且纖塵不染。
也許因為性子堅定淡然,她縱是知道自己失去記憶,也沒有驚慌太久,只是淡定地接受了事實。
寒風如刀,細雪紛飛,她卻衣履單薄,隻身斜靠在廊道中的長椅上,看著外面的雪景。
「下雪了,天冷。」
終於無法剋制住自己的情懷,暗夜將身上的裘衣解下,遞到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裘衣。
鳳求凰(第三部分)-猗蘭霓裳
第63節:第六章重生(4)
「謝謝。」她低聲道謝,接過他手中的裘衣,將它輕輕披在身上。
「我們曾經是朋友?」她小小的臉被埋進寬大的裘衣裡,更顯出她的嬌弱,但眉宇間的那份堅定倔強,卻沒有因病體的虛弱而減少一分。
「不是。」暗夜搖頭。
她苦笑,「可是我覺得你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