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一怔,放下了手中的劍。
「雪凝香,誰是你妹妹?你姓雪,我姓林,我林如玉從來都沒承認過你這個姐姐,爹也從沒有承認過你是他的女兒,你只不過是個只會帶來禍害的災星。」
四周早已聚滿了看熱鬧的人,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在談論著這件早已傳遍洛陽的傳聞。
「原來她就是雪凝香啊!看她長得這麼標緻,沒想到竟是個災星,害死了那麼多人。」
「是啊是啊!我看我們還是走開些,不要被災星惹到,到時死的怕是我們了!」
「快走快走,還看什麼熱鬧,這個災星,還是少惹為妙!」
……
四周無情的議論,人們眼中的鄙視,還有林如玉臉上的怨恨,擊得雪凝香幾乎崩潰。
當心中的傷痕被一再地挑起,她再也無法保持昔日的平靜。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她只是想要個溫暖的家,但為什麼幸福和溫暖總是離得好遠好遠,讓她觸不可及。
她慘白著臉,忽然望向身後的暗夜,「我不是……」
暗夜並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的手又牢牢握緊了一分。
她笑了,眼眸中隱隱現著淚光。
「謝謝!」
第55節:第四章毒藥(3)
原來這世上除了傑哥,還有一個人是信任她的。
「真是不知羞恥,傑哥屍骨未寒,你竟躲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林如玉臉上的怨恨又深了一分,她就不明白,明明她只是一個災星,卻偏偏總是有男人為她遮風擋雨,以前是傑哥,現在,是這名一身黑衣的冷峻男子。
暗夜的神色已變得越發冷凝,「滾!」
幾乎被他的冷煞嚇到,林如玉白著臉退了一步,「你……你想怎樣?光天化日之下,要殺人嗎?」
「別為難她……」雪凝香已感受到他身上濃烈的殺氣,正想勸阻,眼前卻驀地一黑。
「香兒——」暗夜冷沉不變的臉終於掠過一抹驚慌,一把扶住幾乎跌倒的佳人。
連日來的疲勞頓時湧上,她無言,只能虛弱地靠在他的懷中,放任自己汲取這得來不易的溫暖。
暗夜的心頓時揪了起來,他從未看過如此脆弱的她。
「不知羞恥!」林如玉狠碎了一口,一臉鄙夷。
「小姑娘,嘴巴真毒!這世上哪還有男人敢要你?!」人群中,一道涼涼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緊接著一名白衣男子緩緩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把摺扇,俊朗非凡,飄逸出塵。他漂亮得就像一名絕色美女,但眼中的神色卻是冰冷的。
暗夜看了看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心神不禁一寬,黑暗頓時湧了上來,腳下一顛,卻被一雙手有技巧地暗暗扶住。
「幾天沒見,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白昭宣皺眉看了眼暗夜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暗夜懷中同樣一臉蒼白的雪凝香,搖了搖頭。
哎,果然是一對同命鴛鴦!
「你是什麼人,敢管本姑娘的閒事?」林如玉原本被白衣男的風采迷住,這時終於回過神來。
「一個看不過眼的路人。」白昭宣回過頭,朝林如玉露出一抹幾乎顛倒眾生的笑容,頓時讓林如玉失了心跳。
但暗夜卻知道,當白昭宣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就是他要殺人的時候。
「她是香兒的妹妹。」暗夜忍不住出聲提醒。
白昭宣輕笑,低聲道:「我知道,我只是要教訓教訓她。」剛才他可是看了不少戲了!
「你想怎樣?」眼前的男子雖然令她心跳加速,但林如玉還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冰冷,驚惶地退了一步。
「小姑娘,以後說話可要注意些分寸!」白昭宣朝她走近幾步,臉上依舊帶著那抹顛倒眾生的輕笑。
「本姑娘的事,不用你管。」林如玉嘴硬地回道。
「你這樣只會令男人望而卻步!」白昭宣輕笑著將摺扇往林如玉肩頭輕輕一拍,狀似漫不經心地道,「乖乖回家去吧,做個乖女孩!」
「好。」本來一臉囂張怨恨的林如玉,忽然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後聽話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暗夜疑惑地看著林如玉神色怪異地離去。
白昭宣輕輕一笑,將手中的摺扇一拍,「啪」的一聲打了開來,作勢輕搖了搖。
「只是讓她做幾天乖女孩而已。」一些讓人失心的小藥粉罷了。
藉著搖扇的當口,他又附在暗夜耳畔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無心的人就在附近。」
暗夜看了眼懷中已接近半昏睡的雪凝香,一把將她抱起。
「你走得動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暗夜冷冷地回絕,大踏步率先走去。
「拒絕得可真徹底。」白昭宣收起摺扇,搖了搖頭,沒想到素來冷血的暗夜,這次竟陷得這麼深。
愛情,真是碰不得的東西。
輕推開門,白昭宣就看見暗夜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雪凝香的手。
搖了搖頭,他走進房裡,將藥放在桌上。
「我說小夜,你已經在這枯坐了一天一夜,又不按時吃藥,對你的身上的傷可沒好處。」
「我沒事。」暗夜放開了手,卻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疲倦。
「她只是疲勞過度,再加上受了些刺激才會多昏睡幾天。倒是你,身上內傷未愈,劇毒未解,你是不是存心不要命了?」白昭宣再度搖頭嘆氣,他忽然發現這一天以來,他搖頭嘆息的次數竟比這二十多年來嘆氣的次數還要多。
暗夜站起了身,端起桌上的藥,一口飲盡。
「我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