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死?」白昭宣懶懶地在房間的躺椅裡躺了下來,涼涼地道,「你中了無心的‘刺心’之毒,你以為自己可以撐得了多少時候?」
刺心!
暗夜無畏地一笑,臉上一片淡漠之色,那晚中鏢時他便已知道了。
他將空碗放下,再度坐回床邊,凝望著那張蒼白的嬌顏。
「我會撐到她想殺我的那一天。」
「你瘋了!」白昭宣從躺椅上跳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視著他,「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第56節:第四章毒藥(4)
「這是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白昭宣冷冷一笑,「我們做殺手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要是你每一個人都去還,你要死多少次才還得清?」
「我只還她。」暗夜看了眼床上依然昏睡的女子,不再理會白昭宣,閉起雙目暗自調息著。
「果然是瘋了!」白昭宣看著他一臉不為所動,彷彿早將生死看透的樣子,不禁氣極,「你竟這麼想死嗎?真是枉我白費苦心請人來幫你解毒!」
暗夜聞言睜開了眼,「你請誰來?」
「還是想活命的,是不是?」白昭宣微鬆了一口氣,這個大笨蛋還算孺子可教,「我已經通知鳳筠豪趕來了。」
「鳳筠豪?」暗夜略皺了皺眉,「他是商人。」
「我知道。鳳筠豪雖醫術高超,但因為出身商賈,所以,他醫人一定要有相應的代價!」
「我沒有任何東西給他。」暗夜淡淡地道。
「我不知道他會開出什麼條件,等他來了就知道了。」
「我只要可以撐到那一天。」暗夜復又閉起雙目安心調息,他並不介意那個鳳筠豪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他介意的是,自己可不可以支撐下去,讓香兒完成心願。
他曾說過,要幫她報仇的,不是嗎?
「什麼意思?」
心中的不祥感越積越深,白昭宣看著暗夜平靜的臉,終於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從未有過的怒火在他眼中燃起,「那你就去死好了!」
一甩門,他怒火沖天地衝出門外。
原來愛情這東西,真是毒藥!
夜,已經很深了。
深秋的夜風,很冷,隱隱中已帶著冬天的氣息。
暗夜一直守在床邊,看著床上那一臉蒼白的人兒一直輾轉反側,緊皺著眉峰,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她。
也許,在她那平靜堅強的外表低下,隱藏的,就是這樣一顆脆弱的心吧?只是,她一直將它們隱藏得太好!
忽然發現,她是多變的。
初見她時,一身白衣的她就像一朵纖塵不染的百合,但眼底卻凝聚著平靜而令人心碎的絕望。
那種平靜的絕望,讓他冷硬的心底不知不覺起了憐惜,想盡他的力量撫平她的傷痛,可是未曾料到,她寧願拔刀傷了自己,也不願欠他一分一毫。
她冷靜,堅定,倔強,但眼下,當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傷痕被挑開時,他又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
她曾經受過多重的傷,從不見她開口提過,只是說著她的傑哥,是她唯一的幸福。
他忽然間很嫉恨她口中的那個傑哥。
當初他真是不知著了什麼魔,在相遇的第一天,他就看出了她眼中的殺意,但還是執意地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也許,是因為那熟悉的百合清香,因為許久前的那個遺憾吧!
也許,是因為那一夜她伏在案桌上,點燃了燭火等他回家,觸動了那已許久不曾出現過的柔情與暖意。
又也許,是因為他真的動心了!
從他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雖然知道動心的結果,是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但他依然拿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
香兒!
他眷戀而充滿憐惜地緊緊握住那雙冰冷的手,眼眸中寫滿了痛楚,「你曾經擁有過幸福,你說那是你唯一的幸福,但我卻偏偏將它毀了。你怨我,恨我,是應該的。」
「我不是……我不是……我沒有想過要害你們……我沒有……」床上昏睡的人兒忽然開始痛苦地囈語,眉宇間的驚慌、害怕幾乎揪痛了暗夜的一顆心。
「香兒——你醒醒——香兒——」他知道她被噩夢所擾,想要搖醒她,誰知她的反應越發地激烈,雙手驚慌地在空中亂舞著。
「香兒——」暗夜再也顧不得其他,心痛地一把將她擁進懷裡,「沒事了——沒事了——」
在暗夜的懷中掙扎了一會,雪凝香似乎掙扎得累了,終於安靜了下來,但眼角卻不斷地淌下淚水。
「我只是想要一個家……為什麼你們都這樣恨我……為什麼……」
她的低泣和脆弱像一根蔓滕緊緊纏上了暗夜的心,原本臉上的冰冷再也不復見,暗夜一臉溫柔地擁著她,低聲安撫道:「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其實,我也想要一個家。我跟你,是一樣的。」
一切,又重新歸為了寂靜,沉默中,卻充滿了令人心醉的溫馨。
門外,一直觀看著這一切的白昭宣不忍再打擾他們,暗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英雄終究難過美人關哪!
看看暗夜臉上那呵護備至的表情!
從沒想過,原來那個冷血無情的傢伙,竟也懂得溫柔為何物。
第57節:第五章奸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