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一個計劃了很久的陰謀。
從她身中寒毒,到現在的被綁,敵人一直在暗中策劃著,她心底明白策劃這場陰謀的人,一定是她身邊的人。
但這兩天除了一個按時給她送水送飯的陌生男人,再也沒有任何人與她接觸。
若不是鳳筠豪的提醒,她怕是困死局中了。
想起那個男人,她的心底不禁微微泛起一絲複雜。
那是個很聰明的男人,從白昭宣的提親,到他們成親,再到她的被擄,一切都是他在設局。
他們原本就是要請君入甕,只是在被擄這一節上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那天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似乎有病在身,但每每當她捕捉到他眼中的痛苦神色之時,眨眼間,她再看到的卻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笑。
心藏得可真深!
不知他現在身體好些了沒有?
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掛念,她不禁自嘲地苦笑,現在她都自身難保了,竟還有閒情擔心他的身體?
他們雖是夫妻,但有名無實。
這一切只是一場交易而已,誰都不能丟了自己的心。
耳畔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她微微一怔,這時,她感到有一股氣息逼近,然後一雙手已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並拉住了她冰冷的手。
「你的手可真冷!」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微微放下了心來,任由他拉著自己站起來。
「你並不比我好多少。」她是寒毒發作,手腳冰冷,但他的手似乎也是一絲暖意也沒有。
「夫妻本是一體。娘子受苦,為夫當然也要捨命相陪。」鳳筠豪笑謔地說著,將她拉近自己身側一分,「現在夫君我帶你回家。」帶笑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看來他們所面對的敵人並不是一般的狡猾,一會等昭宣抓了那人定要好好盤問。
回過頭,他看見凰欣亦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顫抖著身子,臉色雖蒼白,卻平靜而沉著。
「娘子你可真能忍。」
凰欣亦淡淡一笑,但聲音卻在顫抖:「我只是冷得不能說話。」
「何必逞強?」他笑著,眼中卻帶著一抹不自覺的憐惜。從懷中掏出藥塞進她嘴裡,又急點了她身上幾處大穴。
幸好他跟著白昭宣一起來了,否則,他真怕她在回家的半途中就毒發身亡了。
只是自己這一折騰,內傷怕是又重了。為了控制自己病發,他吃了鳳家獨制的一種安神止痛的藥,但這種藥雖暫時止得了心口的疼痛,但對身體卻十分有害。
這一次做的買賣真是虧大了,至少他這個身體就不知要幾時才能補回來。
看了眼她蒼白憔悴的臉,他的胸口驀然一痛,不禁微白了臉,轉過身。
「跟我走。」
藥性竟這麼快就失效了,可能是剛才他用了內力為她點穴暫時封住毒性時,又觸動了內傷。
「欣亦?」見身後的人沒跟上來,他微微詫異地轉身。
凰欣亦站在原地,淡淡地苦笑,「我沒法走。」
「為什麼?」
「我的眼睛看不見。」
「你……」
她的聲音很平淡,但他的臉色卻變得蒼白如雪。
鳳筠豪回身一把扣住她的脈搏,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他們對你下了毒?」
凰欣亦點頭。
「該死!」他微惱地一把拉住她的手。
冷不防被他一拉,凰欣亦一個踉蹌撲進了他的懷裡,頓時兩人一僵,就這麼傻傻地站著,似有一股陌生的情愫在心底蔓延開來。
「我先帶你回去。」率先從那絲莫名的情愫中掙脫出來,鳳筠豪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
他絕不能讓他的買賣做得更虧本了,這有違他的原則!
拉著凰欣亦的手,想帶她走出這暗道,忽然兩人腳下所踩著的地面猛地一陷,頓時踩空往下墜去。
「中招了!」
鳳筠豪神色一沉,低下頭,在驚見下面那佈滿尖刀的鐵板之時,心幾乎涼了。
一把將凰欣亦護在懷裡,顧不得體內撕心裂肺的劇痛,他強運內力阻住下墜之勢。在兩人的腳就要觸及尖銳的刀鋒之時,將她往上微微一託,足尖輕掠過刀鋒,然後帶著凰欣亦往旁邊一撲,險險躲過那致命的一劫。
狠狠地摔到地上,鳳筠豪只覺心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湧出了唇角。
陷入黑暗時,他忽然很慶幸,這個地道夠寬,而他們鳳家的輕功,也夠高明!
第19節:第五章相知(1)
第五章相知
好痛!
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地揪著,幾乎令他窒息。
微微呻吟了一聲,鳳筠豪終於從黑暗中驚醒。
他是被痛醒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麼虛弱的時候,體內的劇痛幾乎將他四分五裂,現在他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你醒了?」迷糊中,他聽見了凰欣亦略帶擔憂的聲音,不知為何,忽然間覺得她的聲音淡淡柔柔的,很好聽。
「原來,你的聲音也蠻好聽的。」鳳筠豪苦笑,掙扎著想起身,雖然身體很虛弱,但他還沒有忘記他們此刻身陷險境。
沒料到他清醒的第一句竟是這樣,凰欣亦微微一怔,繼而輕笑,「夫君真是個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