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揚臉色一變:「爹,您還在想著那些權謀之術不成?!鐵血男兒,自當奔戰沙場,能馬革裹屍,方不負來人世一場!若要兒子再去算計什麼人,還是免了吧!您看看今日,不說皇上,單說湘蓮公主和那個老宮女,就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更不用提這個見風使舵的武狀元了!兒子今日那花花公子,裝得實在是噁心,求爹別再讓兒子做這麼噁心人的事兒了!」
劉丞相再嘆了口氣:「揚兒,爹也希望這世間的事簡單些,可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你不去算計別人,別人也會算計你,只能先下手為強,方可保住自己的性命。」
劉子揚嗤笑一聲:「爹,那你和表姐那一套,就算是先下手為強麼?那叫大逆不道!」
劉丞相聞言登時一驚:「你這兔崽子!這等事,也是張口就能說的麼?!」
劉子揚滿臉的不屑:「爹,您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麼?放心,兒子不會說給別人知道,但兒子也勸爹一句,您還是別和表姐那胸大無腦的女人攪在一起,憑陛下的精明,她翻不起什麼浪的![奇][書][網]若爹非要和她攪在一起,那就最好把事情做大些,別瞻前顧後的,半點魄力都沒有!」
說完,他一甩袖子出去了,留下劉丞相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書房裡,左思右想,也沒琢磨透自己的兒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卻說劉子揚出了書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竟轉身向藍凌霜所住的翠竹小閣走去!
此時雖已半夜,藍凌霜卻仍是挑燈夜讀,一點一點消化著南伏的地勢和特點,畢竟,她之前以為自己今生無緣進軍南伏,因此從來沒有研究過。
正在她看得興起的時候,清風不識時務地闖了進來:「凌公子,劉丞相之子劉子揚在外求見!」
藍凌霜聞言一愣:「這個時候來求見麼?」她略想了想,微微一笑:「請他進來吧,你叫鐵一端些茶水糕點進來,我有些倦了。」
劉子揚一進門,就被藍凌霜的風姿驚得呆在了那裡:「你、你真是那日上場的那個……」
藍凌霜摸了摸臉,微微一笑:「子揚兄莫要見怪,這張臉不知給我惹了多少麻煩,所以那天上場的時候,我略微裝扮了一回。」
這一笑,把劉子揚的三魂七魄笑了個暈頭轉向,只知道一隻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藍凌霜見狀也只是搖搖頭,轉過了臉,方才說道:「子揚兄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聽到這個聲音,劉子揚方才回過神來:「啊,凌江兄實在是美得……呃……子揚失態,望凌江兄休怪。」
藍凌霜順手取了放在桌上的紗帽戴好,玉手一伸:「子揚兄莫要怪凌江反客為主,請坐。」
劉子揚急忙坐下,這才看到桌子上鋪了一張南伏的地圖,他不禁有些訝然:「難不成凌江兄過些日子也要隨軍到南伏去?」
藍凌霜微微點了點頭:「這麼說,子揚兄也要去了?」
劉子揚笑了:「沒錯。既然同是為國效命,那在下便要與凌江兄共飲一杯了!」
藍凌霜見他這般說法,心裡越發奇怪:聽聞這劉子揚平日裡陰毒的可以,怎麼今日見了,竟像是個豪爽之人?且慢下定論,看看再說吧!
藍凌霜拍了拍手,命鐵一再取些酒和小菜過來,兩個人就著花生米和小酒,竟一直聊到了天亮。一番細談下來,藍凌霜對這劉子揚的學識是佩服不已,不說別的,單就他對南伏的策略,便讓藍凌霜眼睛一亮。而藍凌霜的治軍手段,也是讓劉子揚欽佩萬分。
聊著聊著,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可二人仍舊不覺得睏倦,大有再談下去的興致,卻聽鐵一在外面說道:「主子,劉公子,二位已然熬了一夜,今日丞相還有接風宴,請二位稍歇一歇吧。」
劉子揚聞言笑道:「沒想到一夜就這麼過了,凌江兄剛搬進來,子揚便這般叨擾,是子揚無禮了。子揚這就告辭了,請凌江兄好生歇息,今晚宴席上,別弱了咱武人的名頭!」
藍凌霜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今日竟不是普通的家宴麼?」
劉子揚不屑地撇撇嘴:「我那老爹,一旦得了什麼臉面,都恨不得嚷嚷的讓天下人知道,皇上親自送武狀元過府這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不張揚?不過他結交的多是文官,凌江兄今晚上可千萬別被酸死了。」
藍凌霜聞言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子揚兄到真是個趣人,凌江也要考文試,到時候子揚兄可別嫌我酸啊!」
劉子揚慌忙打躬作揖:「是我口不擇言了,凌江可千萬別怪我才好!」
待到了落日時分,丞相府的管家來請藍凌霜赴宴,雖天色未黑,丞相府裡卻已然上了燈籠,三步一小盞,五步一大盞,蒙著不同顏色的燈籠皮子,照得整個相府後花園裡五彩繽紛,比那花開的時節都讓人眼亂。藍凌霜跟著管家,一路到了花廳,卻見花廳裡被重新裝點得一派金光燦爛,不但沒了莊重,反到顯出了幾分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