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霜點了點頭:「我猜,一切都是從一年半前,我到軒轅找你開始的。那日,我把你從牢裡救了出來,曾經到江邊弄簫高歌,被皇甫天看見了真顏,從那時起,他便開始對我百般查訪。後來江邊比武,他確定了我的身份,並知道我對他打壓南伏有用,就打起了把我弄到軒轅的主意。可是那時他沒有藉口,也沒有精力,苦於無處下手之際,我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狄夷的四顆人頭!」
清渠聽到這裡,不禁心中愧疚:「都是屬下該死!」
藍凌霜搖搖頭:「不過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又有什麼錯?後來,他拿這四顆人頭籠絡了狄夷,至於西倭……我還沒想出他究竟許諾了什麼。再後來,他借方禮的手,製造了一系列蘭陵軍機洩露的事端,讓蘭陵王出手調查。以蘭陵王的聰慧,查過兩次無果之後,就猜出了這是個餌,正好此時雪兒生產,我又大勝,權勢滔天,犯了蘭陵王的忌諱。所以蘭陵王假裝不知軒轅帝的計策,借太后的手,害死了雪兒,借丁憂之事,迫我主動交了兵權,然後順水推舟把我派到了軒轅帝的身邊,給軒轅帝進一步製造機會。同時自己扮出一份受害者的樣子,讓人看起來好像是他迫於無奈,才把我交了出去!這其中的關節,恐怕他連逍遙王都一併瞞了!」
清渠聞言不由奇怪:「主子何以得知,陛下是假裝不知軒轅帝的計策?」
藍凌霜冷笑了一聲:「就憑他不肯讓那些人辭官!」
第一一八章一朝苦恨大白時方明世上處處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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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回答,清渠皺起了眉頭:「請主子恕屬下愚笨,這不讓辭官和不知計策,究竟有什麼關係麼?」
藍凌霜的面容越發冷肅:「我人在軒轅,他怕我想通了這些關節,隨時反水,到時候他就是人財兩空了!啊,我還是按順序說吧,這樣也容易理解些。他把我交給了軒轅,卻在神灘的時候說蘭陵隨時是我的家,還提了藍家的人,若是怕藍家勢大,閒散官職他會允辭,但現在不允,就是生怕我想通了這些,直接投奔軒轅,帶著軒轅來攻打蘭陵。可他的本意,是讓我在軒轅徹底接觸軍機要事,然後回到蘭陵助他一舉奪得天下!」
清渠聞言打了個冷戰:「主子,那麼說,藍家現在所有的人,都是他牽制主子的棋子了?還有,主子何以斷定,逍遙王也被矇在鼓裡?」
聽到「逍遙王」三個字,藍凌霜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溫柔的笑:「逍遙那孩子……呵呵,心地耿直純善,雖胸中不乏權謀算計,但比起蘭陵王,他還差得遠!在我被蘭陵王派到軒轅,打探軍機洩露方面的訊息之前,他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有什麼事,他來幫我擋!這話,應當不是假話……至於藍家的人,沒錯,現在恐怕都已經握在蘭陵王的手心裡了!」
藍凌霜說著,站直了身子,緩緩向來路走去:「雪兒、太后、逍遙王,包括我在內,都不過是君非凡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雖同是帝王,相比起來,皇甫天到比君非凡多了幾絲人情味兒……對了清渠,我看雪兒的仇,我是沒法報了,總不能把君非凡殺了,弄得蘭陵內亂吧?你說我直接投靠皇甫天好不好?」
清渠苦笑:這個主子啊,還是那麼心軟,總是不想對蘭陵不利啊!
他正想著,藍凌霜突然停了步,一回頭:「清渠,怎麼不答話?想什麼呢?」
清渠恭恭敬敬地說道:「回主子,屬下一直沒想明白,主子為何從來都不想對蘭陵不利。不過就在剛剛,屬下想通了。」
藍凌霜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毛:「哦?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
清渠笑了笑:「有些話說出來可能對主子不敬,請主子勿怪。屬下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了主子,把主子當成了蘭陵,這麼一想,就想通了。不管主子對屬下如何,屬下都不想背叛主子。想來不管蘭陵對主子如何,主子也都不想背叛蘭陵吧?」
藍凌霜聞言突然放聲大笑:「好你個清渠!藉著此事表忠心不說,竟然還把你主子我捧到那麼高!這叫我如何怪你?」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找到了,在這兒呢!」
清渠此時不由得深深佩服起藍凌霜來了,原來方才二人都是小聲交談,不離得極近根本就聽不到,而藍凌霜雖是重傷,但在交談的時候,仍舊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來人的動靜,恐怕早就被她察覺了,這才在來人靠近的時候突然放大了聲音,讓人對他們兩個無從疑起。
只見四周一片火把迅速地向這個小假山處聚攏了過來,一個侍衛長模樣的人搶先跪下:「奴才等,見過武狀元凌公子,見過清衛大人,二位大人可讓奴才們好找。」
藍凌霜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高深莫測:「可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那侍衛長急忙道:「方才宮裡來了位公公,要見公子,奴才們這才發現公子已經不在寢殿歇著了。若不是這位公公,奴才們斷不敢打攪武狀元的清淨!」
藍凌霜微微點頭:這個侍衛,倒是會說話。她略想了想,開口問道:「那公公是誰派來的?」
侍衛長急忙說道:「回武狀元的話,這位公公自稱,是太后派來的,要宣公子進宮!」
藍凌霜聞言一聲冷笑:「放肆!軒轅國體,後宮不得干政,外人不得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