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時,正好清渠進得屋來,看到藍凌霜牙關緊咬,粉面通紅,手中猶握著碎了的瓷杯,不由嚇了一跳:「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他這一聲喊,藍凌霜登時回過神來,鬆開了手:「啊,沒什麼。對了,你當初說方家被捕的時候,走脫了方明簫?」

清渠點點頭:「是,當初方家上下,除了僕役外,就方明簫一人走脫。主子今日怎麼想起了這事?」

藍凌霜搖搖頭:「先別問,你還說過,原先皇甫天身邊的近侍是清風,最近才換成了清流?」

清渠又點點頭:「沒錯,清風一直忠心耿耿,從沒做過什麼違背陛下意思的事,屬下不清楚陛下為什麼把他給換了。」

藍凌霜緩緩點了點頭,向後靠在了床尾,單手掐著自己的太陽穴:「唉,蹊蹺……此事蹊蹺……」

清渠忍不住問道:「主子,究竟是什麼事蹊蹺?」

藍凌霜閉上雙眼:「清渠,你說方明簫、清風還有李貴妃,有沒有可能聯合到一起?」

清渠笑著搖搖頭:「主子您想什麼呢!這是不可能的事!按方仲宇的供述,方明簫已經逃到了西倭,至於清風,他可是對陛下忠心不二,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是李貴妃呢?再說了,李貴妃也不知道方明簫是什麼人啊,以她的勢力,做什麼要和一個喪家犬聯手呢?」

藍凌霜深吸了一口氣:「我之所以把這三個人扯到一塊兒,是因為一種感覺——那種有陰謀衝著我來的感覺!」

第一一五章山雨欲來風滿樓貴妃強聯太后手(上)

藍凌霜最後說的這句話太過駭人,唬得清渠沒敢往下接,急忙轉了個話頭:「主子,鐵三那邊來信了,主子交辦的事情都已辦好,蘭陵那邊,皇上不許辭官。」

藍凌霜眯了眯眼睛:「不許辭官?皇上給小皇子定了太傅沒有?」

清渠一愣:「回主子,鐵三傳的信裡,沒說此事。」

藍凌霜緩緩從床上坐起,拿起玉簫:「你告訴鐵三,把太傅的事給我打聽清楚,其他動作……等太傅的事有了回信再說!」

見藍凌霜向外走,清渠急忙幾步跟上:「主子要去什麼地方?」

藍凌霜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去散散心,你不必跟著,下去吧。」

皇甫天的行宮不算大,但也有個七進七出的格局,假山廊洞的擺設,藍凌霜走了一程,忽然好笑地發現,自己居然迷路了!

看看周圍,搖曳的花草枝椏在月光下投出一個個或濃或淡的暗影,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著通向虛無的黑暗之中,偶爾幾個早出的蟲鳴響起,伴著夜梟時不時的嗚嗚聲,構成了一幅靜謐到詭異的畫面。

若是旁人到了這裡,就算不嚇得肝膽俱裂,恐怕也是連滾帶爬地跑走,可偏偏來的是藍凌霜。見了這景緻,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呵呵,皇甫天設的景緻,到真是與眾不同呢!嗯,是個靜思的好地方!」

說著,她伸手撣了撣青色長袍的下襬,隨便撿了塊石頭,靠著假山坐了下來。她本是想趁夜色寧靜,好好歇歇,可誰知道,和皇甫天夜談的一幕幕竟如走馬燈般地在她腦子裡轉了起來。

「難道除了成王之外,還有什麼人有資格繼承軒轅的皇位麼?」

「當然有,朕的皇長子,已經三歲了!」

「如果草民沒記錯,皇長子的母親是陛下目前唯一的貴妃——李貴妃,可對?」

「凌江可知這李貴妃家的勢力?」

「當朝首輔是她舅舅,二品將軍是她哥哥,家中有十餘人任軒轅四品以上大員,親族在朝者有半數手握兵權。這樣的人,想當個什麼垂簾聽政的太后,也不是不可能啊!更何況,現在皇上似乎就一個皇子吧?」

「沒錯啊,和朕同榻數載,身居高位,育有皇子的女人,竟然是這般蛇蠍心腸……著實……讓朕心寒呢!」

……

想到這裡,藍凌霜突然感覺自己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又偏偏抓不住。她煩躁地站起身來回走著,反覆想著一句話:「和朕同榻數載,身居高位,育有皇子的女人,竟然是這般蛇蠍心腸」……不對!不是這句,是前面的……前面……「凌江可知這李貴妃家的勢力?」

「咣!」一句話,宛若一記當頭棒喝,打醒了藍凌霜,她痴痴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忽然呵呵地笑了出來:「藍凌霜啊藍凌霜,罔你自詡一世聰明!竟然到現在才看出端倪!呵呵,蘭陵王!君非凡!你的確非凡!你的確非凡啊!」

卻說清渠看藍凌霜獨自出去,終究放心不下,給鐵三傳了話之後,他便在行宮裡找尋藍凌霜的下落。正在他發愁行宮太大,無從找起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簫聲,那簫聲中,有悲涼,有傷懷,有激憤,有不甘,更隱隱藏著一股逆天的架勢,聽得清渠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