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誒,你記了沒有,多久了?」

「三個時辰了!」

「哇!好厲害,不愧是能進複試的人……喂,他有沒有婚配啊?」

「你想嫁人想瘋了不成?陛下招待的客人,也是你能高攀的起的?」

「你們都閉嘴!一群花痴,吵什麼?!」

「哼,看姐妹們不待見你,你心裡不舒服是吧?有本事,你也像院子裡那位一樣文武雙全啊!粗野漢子一個,竟然……」

「你他媽的再罵老子一句,老子就叫一班弟兄上了你!」

「怕你呀!就你那一班太監弟兄,連個把兒都不帶,還想上姑奶奶我?做夢吧你!」

粗野的對話聽得藍凌霜和清渠眉毛直跳,終於,藍凌霜重重地咳了一聲:「難不成軒轅的待客之道,便是這般的不堪嗎?」

聽到她的聲音,那班宮女侍衛登時慌了手腳,推三擋四地摔了一地。有幾個心思伶俐的,急忙就勢爬到了前面:「奴才(奴婢),見過凌公子,見過清渠大人。」

藍凌霜的鳳眸冷冷地一掃:「滾!」雖然聲音不大,但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氣勢,登時嚇得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低等宮女侍衛屁滾尿流,一個個匆忙在地上磕了幾個頭,前腳踩著後腳地急急退了下去。

見他們走遠,藍凌霜冷哼了一聲:「皇甫天治下,也不過如此。走吧。」

待進得院門,藍凌霜不由得愣在那裡,只見孔令宇赤裸著上身,背對院門紮了一個極標準的馬步,頭上頂了一大盆水,屁股下面點了一柱能燃六個時辰的佛前香。此時是五月的天氣,不時還有些冷風,而孔令宇卻是一身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都一突一突地跳,可見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撐下來。

藍凌霜轉頭問清渠:「這是怎麼回事?」

清渠苦笑了一下:「主子,表少爺不肯跟屬下說半個字……」

藍凌霜略一思量,信步走了過去:「練功是好事,可凡事過猶不及,令宇,適可而止吧。」

孔令宇死死咬著牙關,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不能停!」

藍凌霜奇怪地看著他:「你這是怎麼了?平日裡要你練功,你死活不肯,怎麼今日……」

這時,清渠走上前道:「主子,不是今日,表少爺這般作為,已經四天了!」

藍凌霜聞言吃了一驚:「你是說從試練場回來那天就開始了?」

清渠點了點頭:「回主子,是!而且誰勸也不聽,定要蹲夠六個時辰的馬步,才肯吃飯。屬下都問了幾次了,無奈表少爺就是不說原因。」

藍凌霜轉眼看向孔令宇:「令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孔令宇卻不答話,只是拿一雙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繼續蹲馬步。

藍凌霜見狀火起,一把掀翻了他頭上的銅盆:「究竟怎麼回事,說!」

「嘩啦」一聲,一盆水都澆在了孔令宇身上;「咣噹」一聲,銅盆砸在了地上。孔令宇則是愣了愣,頗有些委屈地看了藍凌霜一眼,仍是不出一言,繼續蹲馬步。一陣陣涼風吹來,凍得他渾身發抖,可他還是在那裡蹲著,沒有半點要答話的意思。

藍凌霜見狀冷哼一聲:「好啊,你出息了,連我的話都不答了是不是?你不是願意蹲馬步嗎?行!你就在這裡蹲著,不蹲到二十四個時辰,不許起來!」

清渠聞言急忙跪下:「主子息怒,表少爺只是小孩子心性……」

藍凌霜一揮手:「什麼小孩子心性?!他都十六七的人了,竟然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他當自己是什麼?!銅筋鐵骨嗎?!」

聽了藍凌霜這句話,孔令宇的身形微微一震,緩緩收了勢,站了起來。

見他起來,藍凌霜仍是沒好氣:「怎麼?不蹲了?有本事你別起來啊!」

孔令宇緩緩地轉過身子,衝著藍凌霜跪了下去。

這動作把藍凌霜嚇了一跳:「令宇,你做什麼?!」

孔令宇跪下後,緩緩地叩了個頭,又慢慢地抬起臉,眼睛已經紅了:「表姐,是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一齣,藍凌霜又被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他:「令宇,你究竟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