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朕今日就挑明瞭吧,不是朕無情,而是朕太多情!朕的最愛,不是什麼權錢美人,而是這蘭陵的萬里河山!朕,看不得山河血染,見不慣烽火狼煙!朕只願,蘭陵代代安穩,家家和樂,不復存分離之苦,不再有夭折之傷……逍遙,你,明白嗎?」

君逍遙聞言,緩緩地跪了下去:「雖不中聽,臣弟仍是要說,皇兄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個守成的君主,可需知攻才是守!當年臣弟欣賞的霸氣君王,已經不復存在!臣弟謹賀皇兄馬到功成,祝皇兄能以凌江性命,得償所願!臣弟告退!」

說完,君逍遙頭也不回地出了皇宮,留下蘭陵王一個人,在燭光搖曳的御書房裡,氣得渾身冰涼。

卻說藍凌霜和清渠快馬加鞭,風塵僕僕地趕到了曼陀江邊,一問之下,竟然沒人知道邊關開戰這回事!回到中軍帳裡,藍凌霜不由得更加吃驚——中軍帳裡竟然有一群濃妝豔抹,衣著清涼的丫鬟!

「清渠,把原駐中軍的將領給我叫來。」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藍凌霜吩咐了幾句,坐在大帳中央,上下打量著那班女子。

「末將等參見護國大將軍!」不出一刻,一群將領趕了過來,齊齊參見。

藍凌霜懶洋洋地抬起眼睛,隨手指著那些丫鬟:「各位,本將已有兩年未至曼陀邊防,竟然不知道這中軍帳裡多出了這麼個香豔規矩!」

眾將聞言臉色煞白,剛想答話,卻聽藍凌霜接著說道:「這規矩倒是挺通人情的,不過有一條,本將一人可消受不了這許多丫鬟,眾位挑自己中意的帶走,當是本將借花獻佛了。」

聽了這話,沒等眾將領說什麼,那群丫鬟中走出了一個年歲稍大些,看起來是領頭的女子:「請大將軍恕婢子多嘴,我等皆是奉了旨從宮裡來的,不是這班子粗皮莽人消受得起的,還請大將軍收回成命!」

聞言,藍凌霜的眼中驀地閃過一抹算計:「哦?若如此,則是本將莽撞了,敢問姑娘旨意何在?」

「旨意是口諭!不曾成文!」那女子躬身回道。

藍凌霜冷冷一笑:「就算是皇上口諭,也至少會給個玉牌憑據,敢問姑娘,玉牌何在?」

那女子聞言一愣:「大將軍難道看不出麼?我等皆是宮裝……」

「放肆!」藍凌霜猛地拍在了桌案上:「若是著了區區宮裝便能傳旨意,那豈不滿天下都是旨意!爾等究竟是何人所派!」

那女子卻似乎沒被嚇到,只是挺直了腰桿:「回大將軍,我等皆是太后親隨!宮裝自是憑證!請大將軍收回成命!」

藍凌霜聞言,一股心頭火猛地躥了上來,她狠狠地瞪著帳下的一干將領,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陰沉:「說!誰讓她們進軍營的!」

「我等進軍營,尚不需他們準!」方才那女子似乎是在跟藍凌霜較勁,猛地一句話插了進來。聽得一邊的將領臉上身上均是冷汗:這位小姑奶奶,您不要命我們還要,您可千萬別把我們全拖下水啊!

可是那女子自是聽不到他們心裡的祈求,兀自在那裡張牙舞爪:「藍大將軍,我們姐妹可是奉了太后懿旨過來伺候的,若是伺候的不周,您這麼黑著臉,咱們姐妹沒怨言!可是咱們姐妹把宮裡的規格都照搬了,您還是這麼黑著臉,可就說不過去了吧!」

藍凌霜一聲冷笑:「你們到真敢冒充太后身邊出來的人,伶牙俐齒不說,膽子倒也不小!好!我今天就讓你們死個明白!來人!把這幫假傳懿旨、擅闖軍營、禍亂軍紀、竊取機密、不識尊卑的賤貨給本將拖出去,亂棍打死!誰要是敢放跑了一個,連坐九族!」

「大膽!」那女子斷喝一聲:「我等乃太后親隨,誰敢動手!」

見兵士動作遲疑,藍凌霜一聲沉喝:「難不成要本將親自動手麼?」多年戰場積累下的威壓一下子爆發,那領頭的女子頓時被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掙扎著被帶了下去。

藍凌霜轉頭看向眾將:「一人一百軍棍,等那幫賤貨死了,爾等自己去領罰!」

「大將軍!」藍凌霜剛要走出中軍大帳,就聽後面傳來一聲喊:「我等冤枉!」她一回頭,見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名叫做焦贛的先鋒官。

她停住腳步,衝焦贛抬了抬下巴:「說!」

焦贛沒想到藍凌霜真讓他說,一時間竟然結巴了起來:「回、回大將軍,那群宮女來的時候,是一個嬤嬤送來的,那個嬤嬤手裡拿著太后的印璽,我等不敢違背,但是那嬤嬤把印璽帶走了,所以現在交不出憑據,若大將軍就此責罰我等,我等實有不甘,請大將軍向太后取證!」

藍凌霜聞言冷笑了一聲,踱到他面前:「一群蠢貨!都胡說些什麼?太后早就已經帶宗室閒職官員到定國寺為蘭陵閉關祈福去了,她的親隨自然是帶在身邊,怎麼可能在軍營?!更何況,後宮不得干政,不得涉軍的道理,太后會不明白?!她們那是在誣陷太后!爾等擅放女子入營擾亂軍紀,外加識人不明!本將看這一百棍,半點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