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藍凌霜動怒,君逍遙心裡一慌,但又隨即鎮定了下來,他也緩緩踱到桌邊,卻沒有坐下,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藍凌霜:「凌江,你難道真希望刑部把你查個裡外透徹?且不說什麼擅入軒轅與敵君交好,什麼自滅門戶,引火焚宮只為對付方家,什麼邊關擅殺朝廷大員,什麼故縱方氏叛逆。只你這一人出仕,便已是欺君大罪!」
聽著君逍遙一條一條的陳述,藍凌霜的臉漸漸變得蒼白,她此刻不由得慶幸自己帶了面巾,可她不知道那雙鳳眸中透出的驚恐,便已洩露了她的慌張。
見她眸中色變,君逍遙有些不忍,心裡暗罵君非凡:皇兄,你這給我的都是什麼苦差事!黑臉全讓我唱了!他心念一轉,糊塗油蒙了心似的,竟沒按蘭陵王吩咐的演下去:「凌江,我有一計可救你,你可願聽?」
聽了這句話,藍凌霜眼中霍然閃過一道精光,君逍遙一見,心中大驚:壞了!
果然,只見藍凌霜的鳳眸中透出了一絲寒意:「王爺此番,便是來威逼凌江的麼?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凌江雖算不得君子,卻也不願受人逼迫,若王爺惱了,大可以一狀把凌江告上天聽,到時自有人替王爺打理一切!凌江告辭!」
「站住!」君逍遙一聲暴喝:「本王可還沒準你的辭呢!」
藍凌霜聞言冷笑一聲,轉身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臣請王爺準辭!」
君逍遙見狀登時氣不打一處來:藍凌江啊藍凌江!枉費本王一番心意想幫你,你卻這般不領情面!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根本只能叫做威逼利誘,算不得幫忙。
兩人就這麼一跪一站,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君逍遙先撐不住了:「藍凌江,你要想清楚,你若出事,藍家七百多口也一樣沒什麼好下場!」
他語氣雖然惡狠狠地,卻已經沒了底氣,精明如藍凌江,又怎麼會看不出他的妥協?只聽她說道:「凌江多謝王爺費心,只是藍家的生死存亡,從來就不操縱在凌江手上,請王爺寬心。」
君逍遙聞言亦是無奈,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凌江……只要你肯認……若是遇了什麼難處……本王替你擋……你走吧!」
第六十八章寂寞沙場駐紅顏邊疆狼煙再度燃(中)
聽著藍凌霜遠去的腳步聲,逍遙王覺得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果然,藍凌霜從來就沒對他動過情,一切,都只不過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這時,外間的腳步聲又漸漸地大了起來,君逍遙臉色一喜,隨即又認出,這並不是藍凌霜的腳步聲,見到來人,他更是一臉的煩躁:「你一個婦道人家,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那人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溫柔地走上前,遞上了手中的包袱:「王爺,這幾日雖不冷,到底也到了深秋,妾身看王爺沒穿披風出來,便給王爺送了過來。妾身這就告退了。」
「滾!」君逍遙不耐煩地喝道。他如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人恭順地退下,卻沒有看到那人眼底一閃而逝的痛楚。
卻說藍凌霜剛回到將軍府,就見到了來傳旨的小德子。
「公公等得辛苦了。」藍凌霜勉強提起精神和小德子打著招呼。
小德子一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奴才為皇上辦差,心裡甜得都跟蜜似的了,哪裡有辛苦一說?倒是看大將軍有些疲憊,得空可要好生歇歇。請大將軍接旨!」
藍凌霜聞言急忙跪下:「臣藍凌江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軒轅水軍蠢動不休,曼陀邊關告急,亟需統帥,護國大將軍藍凌江,孝期未滿,著奪情啟用,還賜護國大將軍印,兼任水師總提督,限三日到任,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藍凌霜狐疑地接過聖旨:「公公,皇上可還說了什麼別的?」
小德子笑道:「大將軍果然是玲瓏心思,一猜就中!皇上還說了,要大將軍得勝還朝,好御賜一門親事呢!」
「什麼?!」藍凌霜聞言目瞪口呆:難道逍遙王沒告訴皇上說我是女兒身?
見他驚訝,小德子笑得更是開心:「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還請大將軍儘早得勝歸來,也好讓奴才沾沾大將軍的喜氣兒!」
「主子,咱們還是逃吧!」送走小德子,清渠忍不住說道。
藍凌霜聞言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呢!我藍家的人從來就不該有逃的心思!」
「可是如果真賜婚……」
「到時候再說!現在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快收拾行裝!」
此時,在承恩殿的御書房裡,君逍遙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皇兄:「你、你竟然要給她賜婚?!」
蘭陵王挑了挑眉毛:「凌江今年已經二十有二,無論她是男是女,都已過了婚嫁的年齡了,再不賜婚,別人會以為……」
「我不管別人以為什麼!凌江只能嫁給我!不能娶別人!」君逍遙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