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蘭陵王一路到了御書房,看到君逍遙已經奉旨在那裡等他,心下不由得一陣寬慰,當時笑道:「朕還以為你要抗旨不遵了呢!」
君逍遙卻是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弟請皇上安,臣弟不敢抗旨不遵。」
蘭陵王見狀,心裡沒來由地一痛,急忙上前扶住:「逍遙,朕昨日想你說的話想了半夜,好不容易想通了……你可千萬別讓朕當那痛不欲生之人啊!」
君逍遙聞言一窒,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皇兄,你……」
蘭陵王淡淡一笑:「在朕心裡,你永遠是那個玩世不恭,禮數不周,恣意妄為的逍遙王!別因為朕的什麼話改變自己,朕,不想失去那個能對朕直抒胸臆的君逍遙!」
君逍遙聞言,雙眸中漾出波光,又強自抑制了哽咽:「臣弟,謝皇兄信任!」
蘭陵王笑道:「好了,別婆婆媽媽了,朕今日找你來,只想問你一事,你為何篤信藍凌江?」
君逍遙臉一紅:「其實這倒是件糗事,皇兄可還記得,臣弟當年還不知道她是男是女的時候,一直粘著她,最後被她打了一頓的事麼?」
蘭陵王笑道:「朕到還真記得,怎麼?」
君逍遙接著說道:「就是那次,臣弟看見她被藍老將軍教訓,臣弟聽藍老將軍最後說,他愛蘭陵國,希望凌江能讓蘭陵國的邊防穩如泰山,凌江當時說,爹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這些年來,她的所作所為,沒有一件違過藍老將軍之願,所以臣弟說,她可靠!」
蘭陵王聞言嘆了口氣:「逍遙,不是朕多疑,你又怎知藍老將軍不是特地說給你聽的呢?」
十日功夫一晃即過,在小皇子滿月宴的前三天,藍凌霜趕回了都城,剛到北城門口,便見到小德子在那裡等著:「哎呦,奴才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大將軍盼回來了!還好大將軍走的是北門,要不奴才可就要腦袋搬家了,請大將軍接旨!」
藍凌霜聞言一愣:怎麼剛到城門就有聖旨?疑惑歸疑惑,她仍是翻身下馬:「臣藍凌江,恭領聖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護國大將軍藍凌江,漠北一役,開我蘭陵疆土,揚我蘭陵國威,特賜走馬入宮,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藍凌霜訝異地結果聖旨,走馬入宮,那是天大的恩寵,就算是開疆闢土有功,賜了此番榮耀,也是越格,皇上究竟意欲何為?
她騎在馬背上百思不得其解,任由小德子拉著她的馬進了城門,甫進城門,只聽「嗚——」地一聲號角長鳴,把藍凌霜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一眼看去,她不由得嚇了一跳,只見目光所及之處,鮮花的花瓣灑滿了直通皇宮的青石板路,城門兩邊站的三十號角手,隨著她的行進跟在後面,不斷地鳴響著牛角長號,還有一干宮女,沿途不斷地灑著鮮花,另有一班男童和女童,齊聲高唱著歌功頌德的唱詞。
藍凌霜被這一陣勢弄糊塗了,這陣勢看上去,不像是歡迎將士迴歸的,怎麼像是……像是……婚嫁!蘭陵的婚嫁陣勢!思及此處,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難不成皇上知道我是女兒身了?!她想得沒錯,蘭陵王是知道她是女兒身,不過他可沒排這麼個陣勢,這陣勢是太后的提議,初提時蘭陵王尚有些反對,可後來想了想,不知怎麼的,也同意了。
藍凌霜苦笑著看向前方,右手探進懷中摸了摸虎符和將軍印,微微嘆了口氣:皇上擺這麼個陣勢,大約是想讓我交權了吧?
離皇宮尚有幾十丈的時候,一身淡紫朝服的逍遙王從路旁轉了出來:「聖旨到!護國大將軍藍凌江接旨!」
藍凌霜翻身下馬:「臣藍凌江,恭領聖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護國大將軍藍凌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賜駕御馬浮雲入宮,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藍凌霜狐疑地接過聖旨,翻身騎上那匹渾身披金戴銀名為浮雲的御馬,由小德子領路進了宮門。
一上大殿,未等藍凌霜行禮,蘭陵王便熱情洋溢地說道:「凌江快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藍凌霜聞言,走到蘭陵王身前跪下:「臣藍凌江,叩見皇上!臣此行不辱君命,已折狄夷大軍,此為狄夷一百二十八部落上表臣服的摺子,請皇上御覽!」
蘭陵王欣喜地一揮手,小德子伶俐地上前接過摺子,向下一跪:「奴才也借大將軍的光兒,給皇上賀喜了!」
此言一齣,品級臺上的眾臣方才反應過來,霎時跪倒一片:「臣等恭賀皇上,收得狄夷臣服!臣等恭賀大將軍,降得狄夷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