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心嗎?宋逸湘,我只差沒向你開口求饒而已,你讓我死吧。」
馮玉劍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窗外,那目光無神的飄移,證明他的確是個生不如死的活死人。「反正我已經向你坦誠了,你也玩弄我夠了,我這麼無趣的男人,就像你說的,既無姿色又無體態,現在也不可能娶妻生兒育女,我這一生已經毀了,只差沒有死而已,你留著我這樣的廢人幹什麼?」
宋逸湘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甩了房門出去,心裡一股不知名的感覺一直往上冒著,冒得他的心又慌又亂;從來不曾有過這樣慌亂心情的他,只覺得慌亂無處可藏,他必須去做一件事,什麼事都好,將這奇怪的慌亂給壓下。
※※※宋逸湘衝出武狀元府,來到了鎮國府,找的就是他的小姨母。
鎮國夫人驚訝的看著他,還來不及寒喧,宋逸湘已經下了命令:「姨母,我要妳幫我找出各個官員家裡,只要有未嫁女兒的,不論正出、庶出都無所謂,要乖巧伶俐、體貼貼心的;不論姿色,只要能夠讓馮玉劍那樣的老實人動心,讓他笑、讓他開心、讓他生兒育女的。」
鎮國夫人眉一揚,笑出聲,「你在說什麼?逸湘,若是你,我還會打聽訊息,武狀元馮玉劍是什麼東西,還要我勞師動眾幫他找娘子?我這裡倒有幾個舞姬,原本要調去宮裡逗你開心的,你若喜歡,就帶去武狀元府。」
「那些等過些時日再說,我要妳幫馮玉劍找適合他的人,妳若不肯找,我就親自去找。」
鎮國夫人疼愛他,怎肯讓他做這些雜事,她勉為其難的道:「好吧,我看姿色豔的也不屑嫁給那個看來呆蠢的武狀元,就去找些心思乖巧的,找著了我再帶去正狀元府讓你看看。」
宋逸湘得到鎮國夫人的保證,立刻就回去武狀元府,只不過今日他沒到馮玉劍的房裡睡,就和衣睡在客房,卻怎樣也睡不著,馮玉劍的話在他耳邊不停的響著。
他心裡的慌亂,在去了鎮國府後稍稍的平穩了下來;但是此時夜深人靜,心,又不明的騷動起來。
馮玉劍就跟當日林小姐來時一樣,他坐在主位,而穴逸湘跟鎮國夫人在陪位,在座的還有好幾位不知名的小姐,石桌上的小菜同樣是御廚精心做出的絕品。
馮玉劍身為主人,卻低著頭沒說話,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鎮國夫人似乎就要一巴掌打過去,宋逸湘趕緊開口打破沉寂,詢問起各個小姐的身世。
這些姑娘有的沒見過世面,見到俊美的宋逸湘連說話都打顫,還偷瞧著他,根本沒人向沉默的馮玉劍看望一眼。
鎮國夫人氣馮玉劍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自己千辛萬苦帶了這些姑娘,也沒見他道謝。她脾氣向來不好,現在嘴邊掛著一抹冷笑的冷道:「逸湘啊,不是我在說,你坐在這裡,人品身分高過這馮玉劍萬倍,誰會看上這蠢呆的馮玉劍。」
馮玉劍被侮辱也沒有回應,宋逸湘臉色難看了起來,只是礙於對方是他姨母,不好放肆的怒罵。
馮玉劍就要站起來走開,宋逸湘按住了他的腿。
「不準走。」
馮玉劍沒有再動,宋逸湘怒視他姨母,彷彿在警告他姨母最好不要再亂說話;鎮國夫人雖氣,但是看到了他的眼神,就知道此時他的心情真的是不悅至極,於是她閉上了嘴,不再說那些冷言冷語。
宋逸湘聽了眾家姑娘的身世跟談吐,有個坐在最角落、爹親的官位最低,而且她的身分還是庶出的。看別的姑娘衣著豪貴,她卻著平凡無奇的布衣,連姿色也是這群姑娘裡最平凡,甚至是稱不上有什麼姿色,宋逸湘第一個就將她除名了。
她一直很沉默的坐著,幾乎跟馮玉劍一樣的沉默,幾個姑娘大著膽子向宋逸湘談笑問話,宋逸湘說話如蜜,逗得這些姑娘嘻笑成一團。
那位布衣姑娘坐離馮玉劍最近,她低聲的問道:「馮將軍,我聽人說你人不舒服,最近好多了嗎?」
馮玉劍低聲回應:「我沒生什麼病,只是最近有點倦。」
那姑娘心地溫柔,看馮玉劍精神不濟,她低聲道:「我扶你去休息一下怎麼樣?」
馮玉劍搖了搖頭,「妳留在這裡與九殿下說話,他若喜歡妳,還會賞賜妳。」
「那天上仙人一樣的人物我配不上的,九殿下似乎也不怎麼喜歡我。
我的手做粗活有點粗,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我扶你回房去休息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馮玉劍抬起頭來看著這位身分低微的姑娘,她一身布衣,臉色菜黃,看來吃得並不太好,面貌亦十分的平凡;但是她眼裡是真誠的關心,令他心口一熱,他已經許久沒被人關心過了,而且從她的話語裡聽不出虛飾的成分存在。
那姑娘怕馮玉劍誤會,隨即將頭低下,又抬高,急著說:「將軍,我沒有高攀的意思,是我姊姊今日忽然病了不能來,我爹爹又答應了鎮國夫人要叫女兒來,就臨時把我叫來,我姊姊還氣得要命;況且我在府裡的身分很低賤,我是一點也不敢高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