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韓江的目光像大海一樣,深邃無邊,定定的看著他沒有一絲逃避,接著雙腿竟然這樣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雲錦書慌了,起身就要把他拽起來。

「錦書,你別動,讓我說完。」韓江按住他,跪在他面前一動不動,一雙眼睛湧起墨色的漩渦,「我曾經在你的墓前發誓要用剩下的所有時間來贖罪,可是……沒有人給我機會,甚至我連你的屍體都找不到……」

「我曾經那麼愚蠢,為了溫澤雲傷害你,又輕信韓仲天的話把你逼上了絕路……」

韓江說到這些時候聲音都在顫抖,眼眶紅的嚇人,目光熾熱的烙在雲錦書的臉上,灼的他疼得厲害。

「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麼要讓我想起這些事情,我情願當個傻子,不明不白的忍受你對我的報復,也不想去面對親手逼死你的事實,但是……我又有什麼資格把一切讓你來承擔?」

「忘掉了一切卻還想求你來愛我……是我太自私了……」

韓江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他明白從始至終兩個人都在不停地錯過,他的傷在外面,雲錦書的傷卻在裡面,當往事像傷口一樣被血淋淋的撕開,露出最慘烈真實的一面的時候,兩個人註定都回不了頭了。

雲錦書的手劇烈的顫抖著,腦袋暈眩的厲害,他曾經想過讓韓江跪在他的面前懺悔,但當事情真的發生了,他的心口又被撕扯的很痛。

嘴唇不穩的抖了幾下,他甩開了韓江的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嘲諷的勾起了嘴角,「受一次傷能讓你想起這些,還真是報應的太輕了。」

韓江慘淡的扯了扯嘴角,笑容很難看,「是啊,我這條命連老天都不願意收。」

雞湯的熱氣已經冷了下來,油花凝固在最上面,形成一層難看的白色油脂,像極了兩個人如今焦灼的關係。

過了良久,雲錦書站了起來,眨了眨泛著紅血絲的眼睛說,「如果這些就是你要說的,那我已經聽到了,你回去吧,咱倆其實不過就是這麼回事,上輩子你欠我一條命,如今你已經還回來了,咱倆再也沒有什麼說不通的死結,所以……就這樣吧。」

他說完起身就往門外走,韓江多想從背後抱住他,可是他渾身都在疼,特別是心疼,只能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錦書,你記得在病床前跟我說的話嗎?你說只要我能醒過來,你就願意跟我重新開始。」

雲錦書沉默,睫毛不停地顫。韓江走到他面前,低下頭輕輕親吻他的額頭,「我已經不奢求愛情了,只要你不走,我就不走,也許你會回頭,或許永遠不會,但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雲錦書瞬間就哽咽了。

兩輩子了,你不累嗎?我不累嗎?

既然同樣無法開始下一段感情,為什麼不去試著擁抱對方,也許過程註定會把彼此刺的遍體鱗傷,但是至少好過一個人喁喁前行的孤單絕望。

雲錦書沒有抗拒韓江的親吻,當兩片嘴唇貼在一起的瞬間,彷彿心也不再遙遠了。

親吻越來越沒有章法,兩個人像是冷怕一般,盡力從對方身上壓榨溫暖,韓江的吻從雲錦書的眉心一直滑到嘴唇,又從嘴角落到了脖子。

唇齒相依的感覺太過美好,當舌頭輕輕的探進去的時候,兩輩子的回憶被瞬間觸發了。

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那麼的合適,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他,只有這一個人能夠給予你最極致的感觸,當那種熟悉的味道和舌尖交換的美妙感覺竄上來的時候,才能從心底輕輕的蔓延出一聲輕淺的嘆息,尋尋覓覓,只有他,唯一的他。

韓江的手指很急切,他捧著雲錦書的臉,細細密密的不落下他任何一寸皮膚,光滑的觸感讓他有些意亂情迷,忍不住把這個人抱緊一點,再抱緊一點,手指順著脖子一路向下,途徑挺直的脊背,勾勒著美好的曲線。

隨著韓江的情緒,雲錦書的呼吸也有些不穩了,他知道兩個人本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他的腦袋卻混混沉沉不想再繼續跟自己較勁。

當韓江的手掀起他的襯衫的時候,兩人的嘴唇終於分開了幾分,一根銀絲被拉扯出來,在逐漸濃重的夜色裡顯得奢靡不堪,韓江的眸子漸漸地深了下去……

76

「我終於找到你了,錦書。」

韓江捧著雲錦書的臉,落下點點碎吻,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醫院的日子是痛苦而漫長的,即使大半年前他就已經甦醒,但是長時間的昏睡使他的肌肉全都僵硬了,根本無法站起來,所以也不能立刻把雲錦書找回來,只能無助的留在醫院才加冗長的復健運動。

當每一次忍著疼痛站起來,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的摔在地下的時候,他的內心都焦躁不安,不過卻沒有過一絲怨恨。

因為他知道這些報應都是他虧欠雲錦書的,即使已經身敗名裂,甚至差一點丟掉性命,終究他還沒有死,與雲錦書遭受的痛苦相比,這些已經不足一提,他需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認真的把自己的愛人追回來,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