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隔壁門口,雲錦書仔細檢查了一下飯盒,確定很乾淨不會讓人覺得不衛生之後才敲響了房門。
連續敲了好幾次,屋裡都沒有動靜,正當他懷疑新鄰居已經出門的時候,大門開啟了,開門的卻是……
大半年沒見了,這人沒有任何的受過重傷的樣子,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露出一截精壯有力的胳膊,深刻的五官依舊英俊逼人,略厚的嘴唇扯出一條弧線,「……好久不見。」
一瞬間,雲錦書有些恍惚,他覺得自己應該還在做夢,否則怎麼會看到本應該是植物人的韓江這樣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
腦袋頓時嗡一聲,他想都沒想下意識的轉身就走,韓江從後面抓住他,看到了他懷裡抱著的不鏽鋼飯盒,瞬間連眉宇都溫柔了下來,「這是給我的嗎?」
「這是給新鄰居的,不是給你的。」雲錦書把飯盒拎在手裡,臉上沒什麼起伏,可是瞳孔卻閃爍的厲害。
韓江失笑,倚著門框說,「以後我都會住在這裡了,你還想送給誰?」
兩個人大半年後的第一次相見竟然就是這樣毫無營養,也不煽情的對話,說起來實在有些煞風景,但是雲錦書此時已經來不及關心這個,眼前的韓江神色那麼的輕鬆,沒有任何曾經變成過植物人的徵兆,他這大半年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他整個重新活過來?
他覺得有些眩暈,沉了幾口氣才慢慢地開口,「這裡不是應該住了個女大學生嗎?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韓江瞭然的「啊」了一聲,「大概是臨時有事不來了,所以才把房子轉租給我的吧。」
這種話如果有人相信才有鬼了。
「你堂堂大少爺不住別墅,不住高階病房,來這山溝溝裡來做什麼?」
「我來找你。」
韓江沒有任何的轉彎直接挑明瞭目的,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不會這樣直截了當的說,所以深知他性格的雲錦書一下子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韓江笑了笑,走近幾步繞道他面前說,「錦書,進屋裡坐坐吧,這麼久沒見哪怕是個陌生人也總歸要客套幾句吧?」
雲錦書閉了閉眼,沒說話。
韓江停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雙手抄在口袋裡,「記得你給我說過的話嗎?不管你有沒有忘記,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我在等你給我一個解釋,你難道想食言?」
雲錦書抬頭看他,兩個人的眼睛在空中撞到一起,懷裡的雞湯漸漸有些冷了,過了很久他才點了點頭。
彼此的確需要一個機會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不管以前的事情如何,如今只有攤開了彼此才能都解脫。
他轉身走進了韓江現在的屋子,這裡的格局跟他現在住的地方一樣,一室一廳,很狹小而且還不朝陽,跟以前韓江住的翡翠山莊沒得比。
屋裡因為剛搬家的緣故,東西還沒有完全的歸位,顯得有些凌亂。
韓江拿出幾張報紙擦了擦椅子,讓雲錦書坐下,又拿出兩個茶杯倒了些涼白開給他。
「搬來的急,我還沒摸清這裡的市場在哪裡,所以沒準備別的只有白開水,你將就著喝。」
雲錦書把飯盒放到茶几上,半響才抬頭看他,一張嘴聲音有點啞,「你的腦袋……好了嗎?」
韓江就猜到雲錦書會問他這個問題,竟然一下子憋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雲錦書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連自己好沒好都不知道現在還亂跑什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真是死不了,所以就能跑到這種地方體驗生活?」
韓江的笑容漸漸擴大,根本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錦書,你急什麼?」
雲錦書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撇過頭說不說話。
韓江坐到他身邊,神色非常的溫柔,「你要真是不在意,大可以把我讓在醫院裡自生自滅,不用天天來找我,甚至你剛才完全可以當做不認識我,而不是一聽到我腦袋沒好就這麼著急。」
「我只是怕你死了,欠下的人情還不清。」
韓江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面對面的看著他,雙手不顧雲錦書的反對死死地握住了他,「我死了正好賠你一條命難道不好嗎?」
雲錦書倏地睜大眼睛,聲音都有些晃,「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