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非常的輕,只是把唇瓣貼上來輕輕的廝磨,兩片嘴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鑽入雲錦書的鼻尖,讓他有些眩暈。
這個吻來的莫名其妙,明明氣氛一點也不適合這樣的動作,可是韓江卻撐著全身的力氣,像交接某種信任一樣吻著他,不帶情慾,只是一種吃撐彼此繼續堅持下去的儀式。
關於雲錦書心中對他的那些恨,他迫切的想知道,可又害怕聽見會徹底的絕望,所以只能用這一個吻把自己血淋淋的心掏出來給他看,希望用一顆真心換另一顆真心。
雲錦書推開了他,韓江無力的跌在他的肩頭,氣若游絲,卻堅持的繼續問下去,「告訴我實話,你究竟為什麼這麼恨我?」
「因為你曾經……」
親手殺了我。
後面的話雲錦書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洞穴外面突然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似乎來了很多人,緊接著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槍聲,「砰砰砰」的打在鐵板上。
緊接著就聽一個人說,「我操他孃的,竟然是他的空車!」
「少爺,韓江、雲錦書他們受了傷開不了車,肯定離這裡不遠!」
「知道還他媽廢什麼話!都他媽給我搜!我就不信韓江流了這麼多血還他媽能頂得住!」
72
「董旭追來了。」
雲錦書踉蹌著站起來,扶著牆壁順著乾枯的樹杈往外掃了一眼,外面大雨傾盆,天昏地暗,他看不清董旭的人馬現在距離他們還有多遠,但是憑著聲音的遠近,他也明白此時兩人的情況有多危險。
胸腔劇烈的起伏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韓江急切的說,「告訴我實話,你現在還能不能撐住,我們得趕快走,董旭的人一旦發現我們,我們連逃的退路都沒有。」
韓江扯了扯嘴角,虛弱的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手槍塞到雲錦書手裡,「這個你拿著,先別管我了,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你瘋了吧?」雲錦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他,「我走了,你一個人準備留在這裡幹什麼?跟董旭繼續玩哥倆好的遊戲嗎?」
明明是如此緊迫的時刻,韓江卻因為雲錦書的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結果扯到了傷口疼的倒吸了好幾口涼氣。他抬手抓住雲錦書的手腕,由下而上的看著他,「錦書,你聽話,別再耽誤時間了,你腿腳利落,帶上我只能是累贅,趁著還有機會趕快走。」
雲錦書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死死地抿著嘴角,一言不發的扛起韓江的胳膊說,「我說一起走就是一起走,你想死在這裡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韓江的腿劇烈的抽痛著,身體微微一動就疼得鑽心,他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況只能連累雲錦書,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註定要死在這裡的話,他不希望是雲錦書。
「呵,我怎麼捨得死,咳咳……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呢。」韓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用那雙高熱的手掰開了雲錦書的手掌,「乖,聽話,你先從這裡逃出去,順著這片海域直直往北走就能看到公路,等你安全了再叫警察來找我,我一定等著你好不好?」
雲錦書深吸一口氣,明白韓江根本就是在騙他。
他流了這麼多血,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還說不定,更何況董旭恨他入骨,一旦再次落在他手裡哪還有命再等到警察來!
「夠了韓江!」雲錦書心急如焚,一把扯住韓江的領子憤怒道:「你不是說要等我一個解釋嗎!那你他媽就跟我走!否則你就算死了我照樣還是要恨你一輩子!」
「別以為你用一條命救了我,我他媽就一定要感激!」
雲錦書已經失去理智了,他不想再去思考對這個人是愛是恨,只是聽從自己的心,不能把韓江就這樣扔在這裡不管。
他說完這話,根本不顧韓江的反對,撐著一口氣馱著他往外走。
韓江劇烈的咳嗽,又一次的掙扎起來,可是身體真的再也沒有任何的力氣,只能跟著雲錦書往外走。
大雨噼裡啪啦的打在身上,兩個人在濃重的夜色裡緩慢的挪動,因為這附近荒草樹杈很多,所以可以暫時掩蓋兩個人的行蹤。
雲錦書艱難的揹著韓江往前走,大雨淋得他不停的打哆嗦,他透過樹杈的縫隙往遠處看,隱隱約約能夠看到董旭的人馬,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我們得趁著天沒亮之前離開這裡,否則連躲得地方都沒了,你的手槍裡還有幾發子彈?」
韓江因為高燒的關係已經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即使他跟雲錦書緊緊地挨在一起,他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輪廓,只能死死地在腿上的槍傷那裡扯了一下,讓劇痛使自己清醒一點,「……還有四發,根本不夠解決那些人。」
「該死……」雲錦書咒罵了一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往北邊看了一眼,「從這裡去北邊的公路還很遠,再往前走連遮擋物都沒了,有沒有其他路子?」
韓江喘著粗氣,臉色白的幾乎嚇人,神色卻沒有慌亂,他思索了片刻說,「還有最後一條路,但是也是最冒險的一條路,咳……咳咳……我們現在就往回走,穿過這片樹杈能直接繞道樹林裡,那裡有我們的越野車,咳咳……到時候直接不管不顧的開上公路就有攝像頭了,董旭的人不敢隨便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