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書這一番話說的極其精明,四兩撥千斤的就化解了尷尬,不僅沒有讓韓仲天失了面子,還恰到好處的活絡了現場的氣氛。
旁邊的人陪著笑了起來,韓仲天看雲錦書的眼光多了幾分玩味,「雲先生這話可是自謙了,如果韓江能經常跟我介紹像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我當然是歡迎的。」
韓江聽出了韓仲天話裡有話,臉色更加難看了,雖然自己沒有跟韓仲天明說他是gay,但他不信以韓仲天的控制慾會調查不到他的私生活,既然心裡一片明鏡,如今卻說出這話,分明就是點給自己聽的。
雲錦書對官場這一套十分不習慣,笑著從旁邊拿了一杯葡萄酒主動敬酒,「承您的吉言,我敬您一杯。」
韓仲天挑了挑眉毛,端起杯子算是接了這個禮,碰杯的剎那,雲錦書收到了旁邊不少羨慕妒忌的眼神。
也對,像他這種三流藝人,能跟大名鼎鼎的韓委員長說上話,在別人眼裡怕是攀上高枝了吧?
雲錦書用杯子遮住了自己臉上諷刺的笑容,韓仲天「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雲先生先忙,我還有事,失陪了。」
雲錦書禮貌的做了個請的姿勢,韓仲天帶著笑意走了,跟韓江擦身而過的時候,眼睛陡然沉了沉,對身後跟著的一大幫人說,「兒子大了,也到了拎出來鍛鍊的時候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就跟韓江說吧,輕重緩急我心裡有數。」
說著他和善的笑了笑,帶著助手走了,身後那些人再也不敢黏上去,紛紛湊到韓江旁邊把他團團圍住,又開始了一番溜鬚拍馬。
雲錦書嗤笑一聲,端著葡萄酒轉身就走了,韓江想要追上去卻被那群人圍著進出不得,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就在此時,宴會廳的大門開啟了,顧彥挽著一位光鮮亮麗的女伴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西服,頭髮高高的梳上去,透著點法國二三十年代上流紳士的味道。
影帝的到場在現場掀起了一陣熱潮,大大小小的女星看見他的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不少年輕的官二代也是他的粉絲,有男有女都開始議論紛紛。
自從那日在度假村分別之後,雲錦書就一直沒再見到顧彥,本來想這時候湊上去打招呼的,可是一看現場這狂熱度,只好乖乖的退到角落。
誰想到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撞上來一個人,雲錦書被撞的一個踉蹌,玻璃杯裡的葡萄酒瞬間灑出來大半,正好潑到眼前人的衣服上。
雲錦書的頭當即就大了,快速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遞過去,連聲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這個給您擦一擦,衣服我再給您賠一件。」
「沒事兒,沒事兒。」一道清亮好聽的聲音傳來,眼前的年輕人胡亂的拿著手帕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頭倒是先對雲錦書笑了笑,「我這衣服不值錢的,弄髒了也沒關係。」
雲錦書在看到他臉的瞬間一下子頓住了,過了半響才瞪大眼睛,嘴裡情不自禁的喊出一個名字,「周銳?!」
年輕人愣了一下,傻乎乎的抬起頭也很吃驚的指著自己的臉說,「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雲錦書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喉嚨也開始發癢,如果他沒有認錯人,這就是五年後紅遍整個娛樂圈的天才編劇——周銳。
前世,他對周銳這個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一心想跟這個鬼才編劇合作一把,但是到死都沒有找到機會。
說周銳是鬼才一點都不假,08年的時候他還是個一貧如洗的窮小子,因為不是編劇專業畢業,所以他的劇本總是沒人要,直到09年他用自己全部積蓄自編自導了電影《浮誇》,創造了8億的票房奇蹟,還奪得了內地電影第一個奧斯卡最佳編劇獎,從此「周銳」兩個字成了影壇神話。
雲錦書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亂跳,第一次覺得來溫家的壽宴是正確的選擇。
周銳見他不說話,連忙拿著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臉的青澀稚氣,「先生,先生,你怎麼不說話?你到底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雲錦書回過神來,笑著對他說,「沒什麼,就是聽說過一編劇叫周銳,我看著你也有點眼熟,就試著問了問,沒想到真的猜對了。」
「真的嗎?!」周銳此時完全是個傻小子的樣子,一聽到有人竟然聽說過他連忙驚喜的抬頭,「你是從哪裡聽說的?你看過我寫的劇本嗎?」
雲錦書想起前世那個被媒體神化了的天才導演,再看看眼前這個有點脫線的傻小子,突然覺得命運有時候真的非常神奇,當然他也明白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沒有人猜得透自己的命運,但是他可以,如果這時候能在周銳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拉他一把,自己就是他的伯樂。
輕輕笑了一聲,雲錦書開口說,「拍戲的時候有人給我看過你的劇本,我覺得非常棒,只可惜導演當時沒通過,我一直覺得特別可惜,想找個機會認識你,沒想到今天這麼巧就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