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書大笑幾聲,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就不允許我借花獻佛嗎?反正都是玫瑰花,你將就著收了它吧,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趙翰川這此直接沒搭理他,抬手給了他腦門一下,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瞬間駛出去十多米。
雲錦書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一下子被晃了出去,原本就眩暈的腦袋猛地嗡一聲,胃裡接著湧上來一大股酸水。
「唔……」他只覺得反胃的厲害,捂住嘴巴說,「開慢點,我……我噁心……」
趙翰川愣了一下接著把車速降了下來,擔心的問他,「怎麼回事?之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犯惡心了,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雲錦書趕緊擺擺手,「沒事,我估計可能是昨晚通宵拍戲,腦袋缺氧壓迫神經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你撐不撐得住啊?不行下午的服裝代言就退了吧,我給廠家招呼一聲就行了。」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你就別操心這麼多了。」雲錦書最怕趙翰川嘮叨,趕緊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放點音樂吧,說不定我聽著歌,換換腦子就好了。」
趙翰川翻了翻眼皮,隨手按下了隨車收音機,一陣沙沙聲響之後,收音機裡傳來了聲音:
「……近日吵得沸沸揚揚的溫澤雲醜聞事件終於塵埃落定,昨日消失了多日的溫澤雲召開了記者招待會,聲稱這是一場子虛烏有的陷害……」
話音剛落,趙翰川緊張的立刻換了頻道,雲錦書的臉色陡然一僵,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定定的看著他說,「趙大哥,溫澤雲什麼時候開的記者招待會?我怎麼不知道?」
趙翰川一臉為難和擔憂的看了他一眼,難得結巴的說,「就……昨天,你一直在劇組封閉的環境裡趕拍攝進度,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
「哎呀,錦書,你也知道他溫澤雲是個什麼東西,溫家替他洗白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何必聽了這些事情給自己添堵呢?聽我的,咱不聽這個,換個頻道。」
「聽下去。」雲錦書臉色陰沉的可怕,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似乎還帶著一股子決絕的懇求。
趙翰川猛然一窒,最後只得自暴自棄的把頻道換了回去,眼睛緊緊地盯著擋風玻璃,根本就不敢看雲錦書此時的臉色。
「……溫澤雲聲稱影片和錄影全部都是經人偽造,並不真實,以下是從現場獲得的即時錄音」
錄音機裡又傳出一陣沙沙聲,緊接著就傳來溫澤雲的聲音,他似乎在流眼淚,一邊說一邊抽泣。
「……我並沒有給被別人下毒品、也沒有逼迫任何人他賣淫,是那個所謂的受害者y先生,主動來找我說,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迅速上位,我當時為了籌措資金也昏了頭腦,因為跟王川以前略有交集,所以鬼迷心竅的同意幫他牽線,還說出……說出那種話……」
「但我保證網上爆出的影片是經過處理的,如果影片是真實的,為什麼沒有那位助手給y先生下藥的畫面?這人故意混淆視聽,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對這個我無能為力。至於我給王川的那個紙袋裡面也不是致幻劑,而是安全套和潤滑劑,我這裡有購買清單,警方可以替我證明。還有錄音裡的那句話,也是被人剪輯出來拼湊在一起的,警方已經做了技術判斷,這個我不會說謊。」
「雖然事情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但是我作為一個導演卻答應幫演員拉皮條的確是我的錯,我感到深深地愧疚,失信於各位媒體人和娛樂圈朋友,對此我真的很難過,為了表示歉意,我……我願意永遠的退出娛樂圈,之前的《樹猶如此》基本已經完成大半的拍攝,我也願意免費把版權送給各大影院,謝謝大家!」
說到最後溫澤雲幾乎泣不成聲,閃光燈的聲音響成一片,雲錦書的手背已經繃住了青筋。
而此時節目似乎還沒有到頭,收音機裡又傳出主播的聲音。
「溫澤雲召開記者會之後的當天下午,警方就給出了官方宣告。第一,影片裡出現的紙袋經檢測並不含致幻劑成分,影片和錄影也的確有剪輯的痕跡。第二,沒有切實證據能夠證明是溫澤雲指使王川的助手給y先生下致幻劑,所以警方無法定罪。第三,受害人y先生一直沒有出現,也沒有到警局報案,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則,疑罪從無。」
「……最終警方將此次事件歸結於雙方自願的潛規則事件,雖然應該受到道德譴責,卻不構成犯罪,溫澤雲也於昨日無罪釋放。關於本次事件的後續報道,本臺還將繼續關注……」
廣告的聲音從車廂四面八方的湧來,雲錦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如果此時他的面前有鏡子的話,一定會知道自己的臉又多麼扭曲猙獰。
趙翰川害怕了,停下車子,緊緊地摟住雲錦書的肩膀,輕聲說:「錦書,別這樣……你要是憤怒就打我,或者砸車都無所謂,千萬不要憋在心裡想不開你這個樣子我……我覺得很可怕……」
過了良久,雲錦書輕輕的笑了,他笑的越來越大聲,原本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湧出幾道血絲,恨意從眸子裡迸發出來。
他拍了拍趙翰川的手,笑的一臉的無所謂,「趙大哥,你想太多了,我沒有生氣,更不會想不開,我還要留著這條命跟他們繼續都鬥下去。」
趙翰川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雲錦書,他像是徹底把外表那份隨和撕碎了,露出了心底最陰暗兇狠的一面,不由得他心口一顫,後背都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