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扣上電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已經一整天沒有云錦書的訊息了,不管是打去的電話還是簡訊全都石沉大海,明明以前他不管做什麼都會給自己打招呼,看到未接電話也會及時打過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音訊全無。
之前他還能告訴自己雲錦書可能是電影第一天開機,工作太忙沒有顧得上回電話,可是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雲錦書不僅沒有打過電話甚至連家都沒有回。
這太反常了,讓他不得不擔心,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六神無主。
以前不管跟任何一個情人,自己都沒有這樣提心吊膽,大家就算十天半個月不見面,也不會想念,可是對雲錦書,他卻做不到了。
翻開通訊簿,手指第n次在「溫澤雲」這三個字上摩挲著,韓江卻一直沒有按下通話鍵。
也許現在溫澤雲是唯一一個知道雲錦書下落的人,但是一旦給他打了電話,勢必又要解釋很多,到時候自己以什麼立場來向他介紹雲錦書的身份?
又怎麼跟雲錦書說清楚,自己暗戀了溫澤雲整整十年,對方卻還是把他當兄弟?
苦笑一聲,韓江覺得自己絕對是自作自受,一開始抱著玩玩的心態包養了雲錦書,卻連一顆心都「玩」亂了。
一顆心究竟會不會同時愛上兩個人,他已經沒有功夫去深究,只是派下屬打聽到片場的位置之後,拿著車鑰匙徑直下了樓。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去想清楚這些事情,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把雲錦書找回來。他的腦袋裡此刻沒有別的想法,只是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放他走,一秒鐘也不行。
黑色的蓮花疾馳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很快就到了《樹猶如此》的片場,攝影棚裡面漆黑一片,根本就沒有人的影子。
不在片場,不接電話,也不回家……雲錦書你到底在哪裡?
韓江越來越焦急,習慣性的掏出手機再一次撥通了雲錦書的電話,仍舊是萬年不變的嘟聲,就在他要扣上電話的時候,手機那頭卻突然傳出了人聲。
「江子嗎?」
韓江愣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機號碼,「你是……小云?你怎麼會拿著錦書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時斷時續像是喝了不少酒,「我不知道啊,呵……呵呵……就是聽見電話響了,然後看見是你的號碼……嗝……就接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韓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在哪裡?錦書在你旁邊嗎?」
「在攝……攝影棚啊,幹什麼,你要來陪我喝酒啊?」
韓江挑了挑眉毛沒說話,順著漆黑的走廊走進了攝影棚,果然在不遠處一個小角落裡看到了一點手機的光亮,溫澤雲坐在一個高臺子上,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身邊根本就沒有云錦書的影子。
他開啟攝影棚的大燈,走過拿走溫澤雲手裡的酒瓶子說:「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錦書呢,他電話怎麼在你手裡?」
「張口閉口……全是錦書……嗝……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溫澤雲喝的醉醺醺的,抬起頭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紅暈,伸手扯住韓江的袖口,要奪他手裡的酒瓶子。
韓江現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明白雲錦書的手機為什麼會在溫澤雲的手裡,心裡雖然急著找錦書的下落,卻不忍心讓溫澤雲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嘆了口氣,他坐到溫澤雲旁邊,順手把酒瓶子放的遠遠地說,「我送你回去吧,這麼晚了你再不回去溫伯伯該著急了。」
溫澤雲喝的醉醺醺的,順勢倚在韓江的肩膀上,擺擺手說:「不……不管他,你留下,不許走。」
看著他毫無戒心的依靠著自己,韓江的臉色很複雜,他承認自己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還是放不下,可是他也很掛念雲錦書。
像他這種當明星的,基本上手機都不會離身,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一個通告,可是雲錦書現在不知去向,溫澤雲又抓著自己不放,韓江一時也有些混亂。
「你們劇組為什麼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其他人呢?」
「……」溫澤雲靠在他的肩膀上動也不動,根本不吭聲。
看他像是要睡著了,韓江只好把身上的西服披在了他的肩膀上,溫澤雲縮了縮脖子,蜷起身子枕在了他的腿上,露出身後一沓亂七八糟的照片。
韓江本來就好奇雲錦書到底這一天在幹什麼,順手就拿起了那一沓照片,一張一張的看完之後臉色當即陰沉了下去。
照片上全是雲錦書和一個男人打打鬧鬧的定格,而這個男人他也認識,就是這幾年風頭正勁的影帝顧彥。
兩個人似乎玩的很開心,有的是顧彥一手勒住雲錦書脖子,一手摟住他腰的,有的是雲錦書把手放在他胸口,兩人四目相接的,甚至還有一張在天台上,顧彥從背後摟住雲錦書,順勢矇住他眼睛的……
厚厚一沓照片,忠實記錄下了兩個人親密的樣子,特別是最後一章兩人相擁的那一張,雲錦書臉上帶著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笑意,他笑的那麼真實和開心,不像是在自己面前,永遠笑的像一張面具,雖然很漂亮卻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