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都說了,看見福晉進出好幾次了!」李氏將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了驕橫的氣勢。

「讓她進來!」四爺揚聲喊了一句。此刻四爺的臉拉了老長,這書房是他一年多以前剛剛找匠人休整過的,用了些許法子使得外面的聲音很容易傳進來,可屋裡人說話只要不是太大聲,外面的人能聽到聲音卻聽不清楚內容。四爺當時剛剛經歷太子下蠱,對周圍人戒心更甚,連匠人也是在休整好這處書房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四爺心下對李氏越發不耐煩,白白長了一副伶俐的模樣,可偏偏忘記了長腦子。四爺完全聽得出來李氏在外頭的蠻不講理,她雖說壓低了聲量,可也瞞不過四爺的耳朵。

「爺,」李氏扭著小腰一進來,就遞給四爺一個含情脈脈的目光,瞬息間又變成了忍辱負重,竟然連淚光都若隱若現,「妾身覺得委屈,如今連九弟家的孩子都可以跟著老師進學了,可福晉就是不同意讓弘昀來跟著一起進學。爺,您可得給妾身做主啊……」

四爺狠狠地撂下茶杯,清脆的聲響打斷了李氏的表演,她連忙低了頭將扭捏的姿態收攏了一些。四爺吐了口濁氣,也怪他當年初初識得女色就得了這麼個嬌媚的女子,把她寵得無法無天了,當初福晉說此女不堪側福晉的位份,他還當福晉善妒,如今算是看明白了,福晉說得真真不錯,家教不夠好,無論長相多美豔也拿不起側福晉的擔當來。

額娘當初賞給自己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個用意?這個念頭剛剛冒起,四爺就強制給它壓了下去,此刻實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此事留待以後再細究吧。

四爺冷冰冰地看著李氏,冷漠地開口問道:「福晉難道沒告訴過你,女眷最好不要到外院來嗎?福晉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到耳朵裡?」

李氏心下一沉,跟她預想的完全不同,爺平日看起來還很是愛惜弘昀,怎麼現在卻拿著福晉的話打壓上自己了?李氏怯怯地抬了頭,只敢掃四爺一眼就再次垂眸,囁嚅地回答:「可是福晉自己都可以隨意進出外院,還可以隨意出府。」

「放肆!」四爺將桌上的茶杯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正好落在李氏的腳邊,把李氏驚得跪了下來。四爺抿著嘴唇看著地上跪著的女人,顧慮著有外人在場,只得再次壓下怒火,沉沉地說道:「爺再說一次,守著福晉定好的規矩,爺才能去寵著你。福晉跟爺是夫妻,本為一體,你不過是側福晉,難道還妄圖跟福晉比肩?你下去吧。」

李氏委屈地抬頭,眼淚汪汪地看向四爺,輕顫著啟唇說道:「爺,您說過最是喜愛我的直言不諱……爺,我們的弘昀怎麼辦?」

四爺真想扇她一巴掌,李氏說話前也不看看爺身邊還坐著九弟和兩個幕僚,真是蠢透了。憤怒過後,四爺徹底冷靜下來,「自來嫡子和庶子所學就不盡相同,弘昀再大些爺會另外給他找師父,你先退下吧。還有,你未經傳喚就想闖爺的書房,禁足三個月。閉嘴!退下吧。」

李氏剛剛張嘴想要說幾句可憐話就被四爺厲聲喝止,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行個禮離去了。

「叫九弟看笑話了。」四爺看著緊閉的書房門,眼角依然帶著不滿,他今日如此情緒激動還有個原因,就是昨日與福晉商討後院女人侍寢的安排,福晉卻不樂意改善只想讓他更多的綿延後嗣,可四爺偏偏有個隱秘的想法想要跟福晉更親近些,每個月只有五日歇在福晉房中,在他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四爺昨日還找個藉口說如今太子對他的打壓越發嚴厲,想要總能跟福晉合計合計,可福晉卻說四爺可以日日到她房裡坐坐,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多嘮嗑嘮嗑就行了,但是每日找能生養的女人敦倫卻是不能更改的。

四爺從昨夜到今日本就因此心情不順暢了,這個李氏,這個李氏,她不僅擅闖書房、不懂得看她臉色及時退下、還說什麼爺最寵愛她?笑話!爺就從來不曾說過這種沒有體統的話!難道過去的溫柔解語不過是哄著爺罷了?果然所有的女子都不能跟福晉相提並論的。

九爺一看四哥這耷拉著更顯得容長的臉,心底卻不厚道地竊笑起來,只是表情不顯,語氣也十分的淺淡,貌似毫不放在心上地說了聲,「四哥何須跟我客套,來,喝口茶我們就說正事。」

九爺端起茶杯的時候心下還嗤笑著,李氏他是沒什麼接觸過,但肯定不是什麼聰明人,看兒子就那能看出額娘。

他九爺自己就是個外表奢侈張揚、內心細緻毒辣的,自然他額娘也是這麼個做派;他五哥沒長多大的時候就被皇瑪母抱走,於是他躲過了幾年後的奪嫡,最終也有了個結果,自然跟皇瑪母不爭的性子有關;老八那人最善收買人心,九爺不禁猜測和他幼年時候養在別人宮裡有關,心下沒有一絲的安全感,只寄希望於眾人的支援和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