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承想完顏氏倒是一口認了下來,「額娘,確實是我讓我們福晉這麼做的。額娘,倒是我疏忽了,如今反倒讓德妃佔了好大的便宜。我當初讓我們福晉做身衣服送給弘暉的目的,就是想讓額娘能在皇阿瑪跟前賣個好。不是人人都說額娘跟德妃不對付嗎?若是今日是您親口說出您特意讓福晉做兩身衣服,一身給弘、一身給弘暉,皇阿瑪還能不記著您的好?可誰知沒等我跟您說明白,德妃就先說出來了。您瞧著,如今德妃反倒得了皇阿瑪的另眼看待了。」
宜妃聽了此語再次轉頭看了眼睛裡都快滴出水兒的德妃,更添了憤恨,絞著帕子發、洩著心頭的不滿,對黛檬不耐煩地說道:「真是個不省心的,既然完顏氏是這麼個想法,你怎麼不提前告訴額娘一聲?今日來了這麼大半天,大中午的又偏偏跑出去不知道去哪裡跟胤k私會去了,你就不知道晚上額娘會受委屈?真是白疼你了。好了好了,我也不耐煩看見你,你趕緊回去吧,讓完顏氏陪在我身邊伺候我用膳就好了。」
黛檬向宜妃行了禮,挺著肚子在青梅的攙扶下回了九爺身邊,拿起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她一點兒都沒想抱怨,可九爺看的卻有些不忍,他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兒給黛檬擦汗,只好又將手放到桌布下面握住了黛檬的手,柔聲說道:「額娘又說不好聽的了是不是?別放在心裡,一會兒回去了爺給你斟酒好好賠個不是。」
黛檬對著九爺笑了笑,讓他看到自己的笑容裡沒有一絲的牽強,「好啦,別擔心,我沒生氣。不是一早兒都想好說辭了嗎?給弘暉做端罩之前就知道有這麼一天,都是有準備才來的,我能受多大的氣。你不必太擔心我,我不會讓自己不好受的。」
四福晉此時跟身邊圍著安慰她的眾宗室福晉告了罪,起身坐到了黛檬的身邊,輕聲問道:「是不是宜妃娘娘說你了?我看你一個勁兒地出汗。」
「沒事兒,」黛檬又擦了擦汗,解釋道,「我上次懷弘的時候也是這樣,總是愛出汗,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額娘那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總之我怎麼做都不會讓她稀罕我,還不如讓自己更自在些。」
四福晉拿過黛檬手裡的帕子,幫她擦擦鬢角的汗珠,嘆息道:「我額娘那裡最是腦筋清楚的,她若是不說那一番話讓宜妃娘娘嫉恨,你還好應對一些。她既然那樣說了,宜妃娘娘哪有不生氣的道理。我個性要強認死理,無論怎麼在額娘那裡受了委屈我都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堅定堅持,如今弘暉又大好了,我心裡更是沒有煩心事。可你與我不同,你最是在意九弟,只怕這幾年的選秀宜妃娘娘不會讓你省心了。」
「去,」黛檬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四**也跟四哥一個脾性,認準了誰就一心一意地對她好,現在四**緊怕她受了委屈,黛檬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要我說,你比我要煩心的更多了些。我不過是防著府裡多出來的一幫子女人,你要防著的可是天底下眾人皆知最不會害弘暉的人,那位少說一百個心眼子,你可得仔細著,誰也不是總有運氣救得了弘暉的。」
四福晉手裡一頓都沒頓,幫著黛檬把汗都擦拭乾淨了,又把手帕遞還給她,眼裡透著堅定,語氣裡卻輕輕柔柔的,「沒人能害得我的弘暉兩次,若是她再敢來,我大不了鬧得人盡皆知。只要我敢舍了臉面,我就不信她敢陪我一起,你也知道,她那人出身就那樣兒,所以最在意世人的看法。」
四爺跟一眾兄弟喝了一會兒酒,一回頭就看到自家福晉在九弟桌上幫著九弟妹擦汗。心下一陣溫暖,也只有福晉是真心待他,明明當著眾人的面兒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卻沒跟爺抱怨過一聲,四爺心裡有些不自在,過去是因著規矩、因著嫡子才一個月在福晉院子裡歇幾次,如今他想要多去福晉院子裡幾次,卻一時不知該找些什麼藉口了,畢竟福晉把府裡眾女人伺候他的日期都安排了一番,好讓那些女人能夠雨露均霑儘可能幫他誕育子嗣。
福晉也太賢惠了些,四爺說不清他心底是感嘆還是抱怨。
93、累贅
宴會終於結束了,等到坐上了自家奢華的馬車,黛檬的眼淚一時就流成了河,可把九爺嚇了一跳,他連忙搶過黛檬手裡被揉捏得不成樣子的帕子輕柔地幫黛檬擦掉淚水,可直到帕子都溼透了,黛檬的眼淚還是一直流一直流,九爺嘆了口氣,將帕子扔到腳邊,一把將黛檬摟進了懷裡,「爺的好福晉,如何就哭了?還是額娘讓你委屈了?剛剛怎麼不跟爺說清楚?爺早就說過,不用你刻意忍著。」
黛檬趴在九爺懷裡嗚嗚嗚地哭了一陣,才哽咽著開口:「你……為什麼……要給太子……下跪……我……看著……你那樣……好難受……嗚嗚嗚……」
「好了好了,」九爺這才知道是黛檬替他委屈難受呢,他哭笑不得地輕輕拍著黛檬的後背,哄著她道,「不哭了,黛檬,不哭了,多大的事兒啊?爺哪就那麼金貴了?跪一跪算得了什麼?本來以為能就此暫且安撫下太子呢?誰承想他都癲狂了。要是爺早知道這招沒用可不就不用跪了嗎?黛檬,不哭。」
「那你以後都不可以跪他……我討厭他……我恨不得殺了他!」黛檬這番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眼淚依舊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