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九哥你讓我專挑七年前賣到各大妓院的姑娘入手,哪是我一下子能見全了的,這麼一年多下來也只是有個眉目,前兩年確實有一個絕色的還沒開、苞就被包下了,後來又被贖了身。九哥,你真確定是老八做下的?當年老八才多大,他是一時興起還是那時候就有那個想頭了?」

九爺嘆氣,老十還是太嫩了,事情竟然到如今還是沒個進展。九爺不是不能找別人辦這事兒,但他頭一次讓給老十佈置任務——就是讓老十查完顏氏那一回,九爺也另外找了其他人私底下調查,事後也確實證明老十的能力不如那些探子,老十也大方地承認他沒能辦好,九爺就以為這事兒算是利索了。好在九爺即便是大婚之後也一直沒少了對老十的關注,這才發現自那次之後老十沉默了好一段時候,還是一次哥倆兒喝醉了酒老十才憤憤地說:「都怪我這個做弟弟的沒用,也不怪九哥你信不過我。」

九爺酒醒之後深深地反省了一回。他那次的做法真的傷到老十了,別看老十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可是老十的生母溫僖皇貴妃的身子一直不好,她在的時候又是後宮裡位份最高的女人,哪能不遭人嫉恨,老十小時候可沒少被人算計,雖說他一直不夠精明,但多少還是養成了些敏感的性子。長大之後因為本來脾性的毛躁佔了上風,所以看起來整個人粗獷得很,可被唯一親近的哥哥不信賴,也怪不得他那段日子裡多思多慮悶在心裡。

醉酒之後老十說了心底話,九爺也改正了做法,把真正需要幫忙的地方一一羅列出來讓老十自己選想要怎麼幫他。九爺承諾無論老十做什麼,他這次保管不干涉,絕對信任他,老十這才開開心心的選了一項。那一項正是打探太子的外室,當年花樓裡最紅的姑娘。

九爺除了嘆氣也只能嘆氣,他既然承諾老十不干涉他的行動就不會輕易毀諾,如今老十給的答案偏偏一點兒用處都沒有。還是另一批早年安置在太子跟前兒的小太監們如今有幾個當了好差事,被分到了太子外室合歡的宅子裡,替他傳回來了一些有用的訊息。如今九爺依靠的只有前世影影綽綽的記憶和猜想,外加上這兩年閒來無事反覆推演出來的某些可能,這才能佔據個先知先覺的優勢,不然以後想要保全黛檬就更難了。所以九爺有點兒著急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急切地想把太子一棍子摁死,也不是說要讓太子即刻就失了聖寵,只是到底也要讓他沒有精力再惦記著自家黛檬啊。

九爺看著老十有些忐忑的面容,心裡還是軟了下來,罷了,總有法子能保全黛檬,不能為了黛檬就傷了他的十弟。九爺為了避免老十多想,說道:「我就是擔心太子,你也知道,就為了不讓太子抓住你的把柄,我這兩年都很少來看你了。你瞧瞧,如今我跟四哥親近,太子就變著法兒地折騰四哥,你以為他圖個什麼,還不是沒能放下黛檬?我得了準信兒,他今兒個一定會為難黛檬,我就想著若是先一步抓住他的把柄就好了。」

老十見九哥沒怪他,心裡大石就落了地,恢復了一貫的沒心沒肺。老十知道九哥最在意九嫂,如今九嫂又總是被太子惦記的,也難怪九哥那麼不痛快,他直白地說道:「這麼著吧,九哥,我這就進宮找太子去,隨便找個名頭拉他去喝酒,他不就沒工夫找九嫂麻煩了嗎?他若是不答應弟弟,我就只管一個勁兒地纏著他,總之讓他煩不到九嫂還不行嗎。」

九爺哪管心中不安煩躁,聽了老十的話也禁不住笑了起來,「你啊,要是這麼容易就好了。你想想這個時辰太子應該在哪兒?」

老十這下子也反應了過來,對了,這個時辰可是太和殿裡大宴群臣呢,太子作為皇阿瑪兒臣裡的第一人,怎麼著都該在皇阿瑪跟前與眾大臣飲宴才對。老十有些明瞭,問九哥道:「是不是我找不見太子的?也許他一會兒就藉著酒醉出去散散酒氣,然後就不一定貓在什麼地方想要找九嫂麻煩了?」

九爺點了點頭,這是最不著痕跡的,事後即便有人懷疑也找不到證據,這其中最麻煩的就是不知道上哪兒去尋人,宮裡幾百上千的屋子,到哪裡去尋去?所以九爺在看到泥土有「引路蟲」這種物品的時候無論怎樣的代價都要買了來,其實也不貴,一對「引路蟲」只需要1000信用點,不過這蟲子只能活十二個時辰,所以每次要用的時候都需要一大早買好放到荷包裡,若是這一日沒用上這對蟲子,第二日一早也就死掉了。

老十有些急了,紫禁城那麼大,到時候想找躲到犄角旮旯的太子可就難了,特別是太子可能還綁了九嫂。九嫂那麼美,萬一太子情不自禁想要做點兒了什麼……不行不行,他絕不能允許九哥的媳婦兒被別人霸佔了,老十有些衝動地說:「九哥,那你還來我這兒做什麼啊?趕緊地進宮去啊。」老十邊說著,邊要拽起來九哥作勢要往外趕。

九爺跟著老十的力道站起了身,卻沒挪步,反而拉住了衝動的老十,他拍了拍老十的胳膊說道:「放心,多的是人跟著你九嫂呢,我只要一進宮就找得到她。可是這事兒有一就有二,總要想個法子把太子圈著讓他沒心思沒工夫找黛檬的麻煩才好,不然就是後患無窮了。」

老十放下一半的心,重新落座,他撓了撓腦袋,不大自在地說:「你想要討個主意也別來找我討啊,我這腦子要是想得明白就是咄咄怪事了。你去問四哥吧。」

九爺看著老十抓耳撓腮的樣兒,搖了搖頭,這老十就是不肯用心思,也罷,老十這樣若是覺得快樂,他就保住這樣的老十,不過是多費些心思罷了,總得讓老十真心實意快活。九爺解釋道:「四哥這些日子忙著呢,下半年皇阿瑪要第四次南巡,難道事先不得派皇子去巡視一番路線,太子是不會輕易獨自出京的,事情自然要落在四哥的頭上。事情千頭萬緒的,太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用了蠱蟲還不相信四哥,這回又特意找了些門人隨著四哥出行用意在牽制四哥,他已經是焦頭爛額了,我這個時候哪能再去麻煩他?」

「嗤,」老十冷笑一聲,心底極看不上太子的偏頗癲狂,「九哥,都不用你多說,我第一個就不服太子。等著吧,他要是不栽個大跟頭就奇了怪了。九哥說的也是,四哥忙成那樣兒了,我們確實不好去打攪,可老十三畢竟知道太子跟九嫂過去那點兒事兒,難道要去問他?我擔心他那急躁的脾氣把事情弄得更亂更糟。十三最近頗得皇阿瑪的喜愛,他那性子一上來別再把這事告到了皇阿瑪跟前,那就更不好了解了。」

九爺也知今日也只能見招拆招了。很快到了中午,老十吩咐廚子做了杭幫菜,只因為弘晸跟他額娘口味一樣,尤其喜歡魚羹。

「弘晸,快來嚐嚐,從你阿瑪鋪子裡拿來的上好大排翅,十叔找來了好廚子整治出了魚翅羹,你試試喜不喜歡。」老十見到弘晸就渾身冒著熱氣兒,喜歡不過來,連吃飯也寧肯把主位讓給了九哥,他坐在弘晸了旁邊。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食不言的規矩,親手給弘晸盛了碗魚翅羹遞了過去。

「謝謝十叔。」弘晸晶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聲音還帶著些微的奶味兒。

老十笑得合不攏嘴,自己沒吃什麼,只顧著給小小的弘晸佈菜。要說老十女人不少,可他也記著九哥對他的教訓沒敢掏空了身子,這樣一來每個女人輪到的天數就不多,老十為了子嗣著想從來沒吩咐過給她們用避孕的湯藥,可無論寵幸過的是哪個女人,直到今日依然一點兒訊息都沒有,所以老十越發地喜歡九哥的嫡子。

「十叔的大宛馬快要下小馬駒子了,那大宛馬可不得了,是你皇瑪法當年御駕親征騎的那匹馬的親弟弟,等到十叔的大宛馬下了馬駒子,一定給我們弘晸留著,等你再大了三五歲,十叔親自教你騎射。」

九爺在一邊聽了噗笑出聲,「哈哈哈,老十,你可真能瞎白話,你那大宛馬跟皇阿瑪的大宛馬怎麼就成了親哥倆了?你可別當弘晸年紀小就可以騙他。」

「我怎麼就瞎白話了?」老十不幹了,他漲紅了臉孔、梗著脖子大叫,「就算不是親兄弟也是堂兄弟,九哥你也見過,我的大宛馬跟皇阿瑪的大宛馬長得一模一樣,說不定就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呢。」

這回弘晸也紅撲撲著一張臉揚起大大的笑容,他視線一刻也沒離開手舞足蹈的十叔,此時見他尷尬便開口說道:「十叔,弘晸知道啦,那十叔的大宛馬會下兩個小馬駒嗎?我要跟弘暉哥哥一人一匹小馬,也要長得一模一樣的親兄弟。」

「有,有,弘晸想要什麼,十叔就給你淘弄來什麼。」老十瞬間被弘晸的笑容暖了心肺,不管不顧地先行答應了下來。

九爺此刻突然就急切地揚起了手,表情變得嚴肅非常,眼睛裡透著寒光。還在呵呵笑著的老十和弘晸見狀立刻收攏了笑容。

九爺細細體會了一番,揣在中衣裡側的荷包裡確實動了,九爺知道是黛檬在召喚他,一定是太子有所動作了。九爺捏了捏拳頭,對著老十說道:「我得先走一步。我把弘晸放你這兒了,你一會帶著他直接入宮赴宴。別嫌哥哥說話難聽,別讓你福晉碰弘晸一下,我只放心得下你一個人。」

老十嚴肅地點了點頭,即便九哥不說,他也不會讓福晉碰弘晸一根汗毛,自個兒府裡三年來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他可不信裡面沒有自家那福晉的手筆在,「九哥自去忙吧,我都省得。」

九爺低頭拍了拍弘晸的腦瓜子算作道別,便大步流星地邁步離去,等到出了十阿哥府坐上馬車,就吩咐車把式快馬加鞭,儘快趕到宮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