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內務府定下的日子是這個月十三,按規矩新人入府的三天爺都要呆在新人屋子裡,十三、十四、十五這三天就不得空來陪你了。我知道額娘想為自家侄女長臉故意定了這個日子,為的就是打了你的顏面好抬舉烏雅氏,初一、十五爺歇在你房裡才是正統……難為你肯為了爺忍下這口氣。」

「爺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四福晉看著自家爺淡淡一笑,「我跟著爺好歹過了十年了,難道還跟個新人爭寵不成?既然額娘想讓爺看顧著烏雅家,爺只為了一個孝子也不得不如此,爺揹負的可比我沉重多了。我若是不說體諒,單一味著胡攪蠻纏,還怎麼給爺打理整個後院。」

「到底是傷了你的體面。」四爺向來把規矩放在頭一位,十五本該歇在嫡福晉院子裡,這次卻要寵幸一個剛入府的庶福晉,即便府裡其他女人知道緣由,那幾個不省事的還是會對福晉含沙射影幾句,福晉從來不多說,但他就不知道了嗎?李氏自打生了弘昀,心思也忒高了,得冷著她些日子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79、四爺納妾

十月十三,四貝勒納庶福晉烏雅氏,九爺打算趁著這天兄弟們都會到四哥府上,自己也去見見四哥。九爺跟四哥明明有心親近,但是礙於宮裡的兩個主位娘娘不得不避諱些,連兩府的奴才也不得明目張膽地交往了,至少蘇培盛和何玉柱兩人再不敢在人前勾肩搭背地說幾句貼心話,只能傳遞些書信用以聯絡。

黛檬自己個兒覺得身體不錯,且胎也坐穩了,就央著九爺帶她去四貝勒府串門子。

「胤禟,我去了就坐在四嫂的屋裡哪兒都不亂走,你跟四哥說完話再接我回府就行了。有什麼好不安心的?」

九爺自打黛檬差點兒被撞到之後,這幾日想著法買通八貝勒府和毓慶宮裡的丫鬟太監,就為了耳聰目明、防患未然,這些佈局都需要小心謹慎,於是這些日子實在費了不少心神,更兼每日要哄著黛檬她才肯吃飯,一歲多點兒的弘晸因為額娘沒辦法抱著他玩兒也跟自家阿瑪鬧了好大一通脾氣,九爺這才體會到為人夫為人父的辛苦之處。可心裡面兒偏偏樂呵得很。

「黛檬,爺知道你自己會小心謹慎,可還是擔心吃食、薰香,今天去的人多,那些有心思的未必想要害你,但萬一連累到了你,你讓爺找誰哭去?」

黛檬嘟了嘟嘴,「你才不會哭呢。我洗過髓你忘記了嗎?尋常有害的藥物我只要聞到一絲半點兒就能覺察出來,至於吃食,我一會兒吃飽了再去,荷包裡再帶些點心餑餑,不吃他們府上的東西還不行?」

九爺知道是勸不住自家福晉了,只好無奈地看著黛檬撒嬌裝委屈的小模樣,妥協道:

「你說到就要做到。別離了四嫂身邊,她是個仔細人,也只得讓她多為你操些心思,若是要更衣就讓四個丫頭都跟在身邊兒,我一會兒讓白河易容成小太監也跟在你身邊兒,你走哪兒都要帶著他,知道了嗎?這樣若是發生意外憑他的身手也能保全了你。」

黛檬乖巧地點頭,她承認自己是無聊了,想找人嘮嗑嘮嗑,四嫂就是個好人選,雖說還有些不太對付的皇子福晉總愛酸言酸語幾句,但總比窩在府裡發黴強。

奢華的馬車一路慢行終於停在了四貝勒府門口,九爺攙扶著微微隆起小腹的黛檬,門房機靈的派人去請四貝勒。四爺很快在大門口親迎了九爺夫婦進來。

「九弟,你說你一個人來也就好了,左不過是府里納一房妾室,何苦讓弟妹跟著辛苦一番。烏雅氏可當不起這個體面。」

「四哥不知道,你弟妹唸叨著四嫂和弘輝,若不是實在照看不過來,她還想抱著弘晸過來呢。況且我們夫妻如今想到你府上來可不要藉著四哥你納妾的這個由頭?跟烏雅氏有個什麼關係,我們都不是為了她來的。」

四爺難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接近笑意的表情,這陣子幫著太子做那些事情直把四爺的耐心告罄,臉一日嚴肅過一日,即便是喜慶的日子也歡快不起來。好在有九弟和九弟妹還掛念著他和弘輝。

四爺拉著九弟去了外堂,又吩咐蘇培盛親自將九弟妹送到後院福晉處,告誡不可怠慢。

白河化裝成一個面嫩的小太監亦步亦趨地跟在黛檬身側稍後不超過一臂的距離,謙卑地抬著胳膊讓黛檬扶著他緩步行走,蘇培盛只隨意地看了他兩眼,有些疑惑為何不是何玉柱來攙扶著,但到底沒有問出口,只恭敬地領著九福晉一行到了後院。四福晉自然也提前知曉九弟妹來了,吩咐人多加了兩個炭盆,將香氣濃郁的水仙挪了出去,又滅了香爐,開窗放了放味道之後再次關上,很快房間又暖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