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也已經換了一襲香色的長袍,他緩步走進了產房,面帶七分得體三分恭敬的笑意,拱手對鈕祜祿氏說道:「岳母,我看不到黛檬實在放心不下,我每次過來都會沐浴更衣,絕不會衝撞了她和小阿哥。」
鈕祜祿氏一眼就看到九爺右手拇指上的祖母鸀扳指,原來是這樣,她笑呵呵地說:「我是你福晉的額娘,自然是盼望著看都你們夫妻和順,只是這事不好傳出去,免得惹得你夾在宜妃娘娘和黛檬之間不好自處。」
九爺神態真誠地說道:「岳母大可放心,如今只有府裡的人知道,且他們不敢傳出去。岳母還不知道,額娘如今對黛檬親近許多,昨日賞賜的藥材綢緞更是堆滿了庫房。黛檬福氣大,大婚一年就給爺生了個兒子,額娘再沒有不喜歡的了。」九爺的最後一句話是假話,可只要屋裡的兩個女人相信就行。
鈕祜祿氏聞言果然放心下來,她陪著女兒度過了二十餘日,這才滿心無奈心酸地離開,她不可久住京城,況且家裡還有個爺們等著她親口說說閨女和外孫呢。而這次是因為黛檬第一次生產,下次即便黛檬再生阿哥,她也不能過來陪月子了,這次就夠招眼的了,她派出去的得力嬤嬤早已探聽到幾家皇阿哥福晉不經意間的憤懣之語。
想要保護好閨女,鈕祜祿氏就得控制自己不能再輕易進京給閨女招來詆譭之語,這次離開之後怕是終生難再見面了。鈕祜祿氏在小阿哥滿月禮的前一天乘坐馬車離開了京城,身上多了兩個一模一樣、由黛檬親手繡了一年、言明要送給阿瑪額孃的松鶴延年荷包,小小的緞面上連仙鶴翅膀的羽毛都繡得纖毫畢現,可見黛檬是用了十足的心意。
身為被皇阿瑪厭棄的阿哥,九爺如今得了嫡長子越發恣意,很有些風流礀態,放蕩不羈,出門會客、生意宴席,總能看到他肆意的滿月,只是從不碰女色。若是有人上杆子送女人,抱歉,以後生意都沒得做。眾人也個個精明,送禮只挑新奇的首飾玩意兒,九爺一收進來就知道是送給福晉的,這樣往往會給求到他跟前的人好臉色。
作為被康熙厭棄的皇子,九爺自然不打算為他的嫡長子大辦滿月禮。九爺逢人問起便說怕惹皇阿瑪厭煩,可內心卻是捨不得黛檬操勞。作為府裡的女主人,若是要招待眾多女賓難免勞心費神,說不定還要聽那些不知所謂的人冷言冷語的試探,何苦來哉。
弘晸滿月那天,肆意成性的九爺便只邀請了四哥、五哥、十弟、十三弟,女客裡也只邀請了四福晉、五福晉。
五貝勒和福晉不知因何緣故並未出席,好在九爺邀請他們不過是看在額孃的面子上,事實上並無深交,哪怕那是嫡親兄嫂。
這樣一來,所有來賓都是九爺和黛檬真心喜愛的,反倒更能開懷,四福晉一到了九阿哥府,就帶著弘暉進了內院找黛檬聊天。
兄弟四人在外面痛快地喝酒,毫無顧忌地說話,兄弟幾人都很佩服胤禟治家有方,府內之事從不在外面被說起,可見下人個個是心腹,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
四貝勒便直言說道:「我最佩服九弟的就是管住府裡下人的嘴。我暗中把府裡清理了好幾次,可如今我府上還是有人亂嚼舌。」
九爺也直白地回了一句:「咱們都是親兄弟,沒什麼不能說。你那府裡不是你清理的不夠好,是有些人你明知道不妥卻動不得,要不然永和宮裡的主位娘娘必然動怒,將來還有的是法子讓她的眼睛耳朵再進你府裡,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今日高興,別談這些腌臢事。」四貝勒趕緊掐斷話頭,也暫時忽略了正是他提起的這茬兒。
十三最知道四哥的不易,說了另外的事兒,「九哥總是出沒於生意宴席,想來也聽說八哥的事了吧?」
「哪能不知道?」九爺冷笑了一聲,「這麼大的善舉,朝中很多官員都上摺子讚許八貝勒賢德,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也太急了些,不知道如今他和直郡王是不是還那麼親密無間。」
老十也連忙開口,可他關注的是另外一碼子事,「八哥了不得,他哪裡來的那麼大筆銀子?我估摸著,不比國庫出的少。」
四爺點頭道:「八弟可是幫國庫省了大筆開支呢,連皇阿瑪都讚許他。」
「哼,」十三明晃晃地顯示他的不滿,「四哥還蘀國庫出了五十萬兩呢,結果反倒是八哥被誇獎。」
「這些有什麼要緊,」四爺皺了皺眉,「只是如今太子越發對我隨意了。你們都是知道當日蠱蟲之事的,太子是不是覺得我永不會背叛,連一些**之事都找我辦,那是從前不曾有過的。而且我越來越像是他的奴才,他使喚起來順手得很,還沒有一句客氣話。」
九爺一笑,「四哥,如今知道了吧。我對太子的忌憚,四哥可還覺得多餘?他那個人,心胸越發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