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九爺一口答應,眼睛滿意地眯起,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該忍的時候忍,該狠的時候狠,但你若讓我不開心,我就讓你十倍百倍的不痛快。九爺此刻能夠體會到黛檬前世寧肯敗壞家產也要跟族親同歸於盡的心腸,太痛快了。他前世又何嘗不是呢,那時候四哥大概也不一定非要讓他死,也許就是圈禁一生也說不定,但就為了防著四哥的聖旨,他偏偏要吞了毒藥,偏偏不死在四哥的手上,就算死也要膈應你一下。果然,他和黛檬是一類人。
春節兩天以後,棋盤街就開市了,剛開市的頭一天,九爺大張旗鼓地買下棋盤街裡最闊大的一座樓開了間首飾鋪子,所有的首飾由清一色的極品寶石製作,個個精美,而且完全沒有重樣的。京城但凡有錢有權的女人聞風而動,都以購得一件寶石首飾為榮。沒過兩日,貴婦們聚會時談論的話題一定會圍繞著新開的首飾鋪子,若是誰沒聽說過、沒買過他家的東西,那個人一定會被圈子裡的人排擠。而正當首飾鋪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風頭正勁的時候,九阿哥高調地為首飾鋪提名為「圖們樓」,並著人隱晦地宣揚出去,這間首飾鋪是送給他福晉的禮物,一應契約一總兒在他福晉手裡。
八福晉扔掉前些日子還愛不釋手的紅寶石簪子,氣哼哼地問八爺:「什麼叫‘圖們樓’,一間首飾鋪子而已,跟九弟妹有什麼關係?」
八爺安撫地拍著他福晉的肩膀,略顯歉意地解釋道:「九弟妹所在的董鄂部世代居住在圖們河,所以九弟給首飾鋪一命名,訊息靈通之輩自然就猜到這是九弟送給九福晉的禮物了。也是爺沒本事,沒能送你一個風光的鋪面。」
「九弟妹慣是個張揚的,」八福晉心裡不大自在,「偏偏九弟也太過寵著她了,怪不得皇瑪姆和姑姑都看不上她。爺,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千萬別提什麼鋪子不鋪子的,你若是跟九弟那樣庸俗,我才不會嫁你。」
「先別管這些,」八爺輕輕將福晉摟在懷裡,壓住心底的不甘,九弟哪裡是庸俗,若是那些錢財到他手裡指不定有多大的用處,福晉哪裡都好,就是不明白爺們沒什麼都不能沒有權力、沒有銀子。八爺輕輕問福晉,「爺交代你的事情,都做的如何?」
八福晉依賴地趴在八爺懷裡,「爺就放心吧,我準備得十分妥帖,到了日子一定會被天下人知曉。爺也太心善了,那些災民自有朝廷和皇阿瑪安撫,爺偏偏不放心,要舀自己的體己銀子為他們修繕房舍。爺還不叫外人知曉,我可不幹,我是一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八爺是天地間最雄偉的男子,心胸尤其廣闊。」
八爺笑了笑,「爺說不過你,只是你也別太張揚了,我們幫那些百姓,本也不圖名利。」
康熙三十九年一月下旬,皇帝帶著眾皇子大臣視察永定河的修繕情況。銀錢充足,河堤自然堅固,康熙看後很滿意,又開始漫步沿著河邊走了走,問了問住在附近的一些農戶和災民。倒也是一幅君民和樂的場景。
「啊,那不是幫我們出銀子修房子的男子嗎?」一個穿著赭色棉襖的婦女突然大嗓門地開口,並且舀手指指著人群裡身著貝勒朝服的幾名男子。
「哦?」康熙來了興致,「你過來說說看,誰幫你們出錢修房子的?」
「就是他!」婦女膽子極大,指著的人也極明確,至少眾人現在都看出她說的是八貝勒胤禩。
「八阿哥,你過來,」康熙露出了笑臉,「昨日朕問你,你還沒說做過這等好事,顯見是不圖名的。說說看,你怎麼想到幫他們修繕房子?還有,戶部撥款難道不夠?還需要你另外出錢?」
「回皇阿瑪,」胤禩躬身回答,語氣裡一片慈善祥和,「兒子前段日子一時興起,想過來看看情況如何,發現新修建的房舍都很堅固,可是災民們的老房舍看起來有些危險,於是就出了點兒銀子幫了幫他們。戶部撥款自然足夠,只是戶部的預算針對的都是流離失所之人,想來並沒有考慮到老房子。」
康熙點點頭,「你也算是有心了,賞……」
「就這麼點兒忙,也值得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