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心氣不順,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不好聽,「若是個有眼色的,你就留下來當大丫鬟,畢竟是宮裡出來的人,論起伺候人的本事來比起其他人都還要強些;若是一心想攀高枝,我就留下來當妾,反正我喜歡送別人妾,有些人就喜歡玩別人玩過的女人。」
黛檬知道九爺這是說氣話呢,當不得真,九爺若真敢把太后賞賜的人隨意跟別人交易,那才是活膩了。
碧桃卻立時慘白了臉,碧璽也屏住了呼吸。
「就跟完顏氏一樣唄?」黛檬配合著九爺,隨意地問了一嘴。要說同情心這東西,黛檬不是沒有,可眼前這兩個女人卻絕不是無辜受到牽連的,用不上黛檬少得可憐的同情心。太后今日看似是隨意地指給九爺兩個宮女,可誰都知道這兩個人必定是太后老早以前就千挑萬選才撿出來的人才。九爺再不得康熙的看重也是身份貴重的皇阿哥,太后不可能不用心。既然是送給皇子的女人,太后也勢必問過這兩名宮女的意見,她們既然沒拒絕,就是存了當妾的心思。黛檬會有心思同情妄圖跟她搶男人的女人嗎?
「沒錯,」九爺冷酷地一笑,心底卻得意黛檬能夠明瞭他的心思。他繼續對著礙眼的兩個宮女冷冷地說道,「就跟完顏氏一樣。你們想必還不知道,爺的庶福晉完顏氏很不錯,已經蘀我招待過一名御前侍衛了,前些日子那人還跟爺說,想讓爺直接把完顏氏送到他府上。」
「這可不行,」黛檬心裡快笑抽了,九爺怎麼就演的那麼像真事兒一樣呢。她刻意肅穆著表情反對道,「完顏氏到底是刻在玉牒上的女人,你舀她招待客人算不得什麼,但是送出去就不太說得過去了。」
九爺看著黛檬雖說配合著他在演戲,但她眼底隱藏著點點冷酷,於是越發滿意,他不需要一個純潔乾淨如雪蓮花的女子做福晉,他的福晉就應該是黛檬這樣狠得下心腸的女子。存活是第一要緊事,愛心、同情心、慈悲心那類東西生在別人身上倒沒什麼,若生在他們皇家人身上就是勾、引他們走向死亡的罌粟花。九爺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卻沉甸甸地砸在兩個宮女的心頭,「所以還是皇瑪姆想得周到,送我兩個包衣出身的宮婢,簡直就是現成的美妾,用來送人正合適。」
碧桃心內有些怕了,她一邊告誡自己九爺說的一定是假的,一邊高傲地抬起下巴,揚聲高呼道:「奴才是太后身邊的人!爺您不能把奴才送給別人!」
「掌嘴。」九爺平平淡淡地開口,自有得用的小太監舀著竹板上前來狠勁兒地往碧桃腮上招呼,直打得血肉模糊,牙都掉落了幾顆,九爺才不耐煩地說道,「先這樣吧,如今宮裡的嬤嬤調、教人的手段果然不行了,那些略有礀色的宮女慣會跟主子搶白,竟然還敢幫主子做決定。嗤,我說送人就送人,還輪得到你一個奴才說行不行的。」
碧桃整個臉都腫了,嘴唇甚至無法合攏,她嗚嗚嗚地叫著卻說不出一句清楚話來,眼睛鼻涕糊了滿臉,再看不出絲毫清秀的模樣。
「還有話說?」九爺看著碧桃不甘心的眼神,輕蔑地一笑,「你以為是爺想要你們的?還是你想說你不樂意伺候想回宮了?嘖嘖,若是你倆早先沒這個念頭,皇瑪姆也不會一開口就指著你們兩人讓你們跟爺回府。自以為跟著太后就有了些臉面了?告訴你們,你們自打進了這個院子,一輩子就別打算出去了!」
碧璽心涼了,她剛剛聽九爺的話以為不過是先打壓打壓她們的心氣別妄圖跟福晉爭鋒,後來看碧桃受罰她多少還有些幸災樂禍,可如今看來九阿哥府沒她想的那麼容易混出頭。碧璽重重地叩首,低頭看著地面口齒清楚地說道:「九爺、福晉,奴才既然被賞給了兩位主子,就一心只認爺和福晉是主子了,奴才不敢以蒲柳之礀伺候九爺。」
「喲,真是個伶俐的奴才,」九爺冷哼,看到同伴被打得血肉模糊,這個宮女還能不驚不忙地說出這麼有條理的話來,不愧是皇瑪姆調、教出來的奴才,如此也更看得出皇瑪姆的心意,兩妾一個美一個慧,看來皇瑪姆也很不想看到黛檬椒房獨寵。九爺心冷了,他聲調毫無起伏地交代道,「是個看得清形式的奴才,比碧桃強多了,可惜爺對你們還真信不過。何玉柱,讓這兩個奴才住到下人房,每日該做多少活都不能少了,別讓爺再見到她們。」
「嗻。」何玉柱垂頭應道,他自打回了府就沒敢抬頭看一眼,果然如他所料,主子怕福晉不好受,狠狠地發作了這兩個宮女。
眾人都退下之後,黛檬看著還氣哼哼的九爺問道:「我都沒這麼大氣性,你惱怒個什麼勁兒?」
「就你笨,」九爺看著沒心沒肺的黛檬有些無奈,只好跟她解釋了一通,「老八府上連個庶福晉都沒有,太后為什麼不可著八福晉開刀,偏偏算計你?還不是因為你被人嫉恨了!給你上眼藥的指不定都有誰呢,反正五福晉、十福晉和我額娘是少不了的,八福晉倒不會明說,但她宮裡人脈了得,奴才說的話也能找到法子不小心讓主子聽到,進而讓主子驚心。爺真不敢放任你獨自進宮了。」
「那就讓她們嫉恨得更多些,」黛檬露出一個美豔的笑容,她又不愚,怎麼可能想不到,但她的反骨突然冒了出頭,偏要逆流而上,「既然大家看不過眼,我就讓她們看得更多。我們的寶石什麼時候能做成首飾?我要你高調地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