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主子,」何玉柱停頓了半晌,「奴才也一併查了三十年前的人家。」

「那剛剛為何不回報?」九爺聲音變冷。

「回主子,」何玉柱撲通一聲跪倒地上,「符合爺給的資料的只有一家,姓何,那女子二十八年前被賣進了青樓,據說點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燒死在屋子裡,連整座樓都燒燬不少,後來那青樓就漸漸的沒了生意,老鴇和幕後老闆都橫死。外人皆說是何姓女子的冤魂不散。」

「仔細說說。」九爺驀然就體會到一陣心疼。

「嗻。何家老爺是白手起家,掙下偌大家業。二十六七歲才娶了一房正妻,沒納妾,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夫妻二人等了十年才只得了一個嫡女,愛若珍寶,還為她定下了一門親事,是京城的一個沒落官宦人家的嫡出么子。可惜好景不長,夫妻二人得了急病去了,何姓女子剛操持完喪事,一家姓何的人家上了門,說是她爹的族兄。後來就是設計女子、謀奪家產,最後將女子賣入青樓了。」

「那個何姓人家呢?」九爺緊緊地捏住手指,聲音渀佛從牙縫裡蹦出來。

「何姓女子性子烈,在那家人謀奪家產之前竟然把家財敗壞一空,但是到底還是讓何姓人家得了幾處地產、田莊。那家人本是惹了官司的,後來花了不少錢脫開了身,也憑著幾處產業漸漸發了家,如今在京城也還有些名號。」

「把他家的產業都舀下來,」九爺冷冷地說,沒誰能欺負了他的人還好好地活著,「不是本來就有官司嗎?你去處理,讓他們家一個都不少地關進去,死了的倒是便宜他們了,活著的讓他們給披甲人做奴隸和官妓吧,找人看著,別讓他們輕易死了。」

「嗻。」

九爺靜靜地想著,前世花樓裡這樣身世的姑娘多得是,但他連聽她們故事的心情都欠奉,可是一旦知曉黛檬也有著同樣的遭遇,九爺心裡不舒服了,憤怒、仇視、毀滅,九爺即使已經下令去報復她的仇家,依然覺得不盡興。他的黛檬不該承受這些的。

他的黛檬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他的黛檬應該每天喝著最鮮美的魚羹、吃著杭州廚子精心整治出的菜餚、穿著進上的綢緞、戴著最昂貴的珠寶、住在他耗資百萬紋銀建的府邸、每日被他精心呵護著。

他的黛檬可以無聊地時候跑去京郊騎馬、可以開心時對著他歡笑、可以煩躁時對著他抱怨、可以生氣時對著他發脾氣……

九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30、大婚

康熙三十八年六月,董鄂七十帶著妻女上京,住進了京城新置辦的府邸,這座府邸也將是董鄂黛檬的嫁妝之一。

轉眼就是三十八年八月。黛檬的嫁妝提前三天進了九爺的府邸,回來的丫鬟嬤嬤齊聲讚歎九爺真是富貴,府邸修繕得美輪美奐。

婚宴在晚上舉行,拜過堂行過禮之後,男賓在外、女賓在內,分別由男女主人接待。幾個郡王、貝勒、阿哥的嫡福晉也都到來,這也是黛檬第二次跟妯娌打交道。第一次是在前兩個月的訂婚宴,當時來的人差不多,只不過那時候大家說話還有些遮攔,不現現下,似乎幾人早已是熟識。

「上次你參加我訂婚宴的時候,我記得那時候你可一直盯著我看呢。」開口說話的是三福晉董鄂氏,董鄂彭春的嫡女。

「如今可不就是看回來了嗎,你也好好笑話笑話九弟妹。」大福晉言語中透著輕快、熟稔。

「你們看看九弟妹,一點兒新嫁娘的羞澀都沒有,」八福晉說道,「我都沒看到九弟妹臉紅。」

「可不是,」開春剛加入皇室的十福晉介面道,「當初選秀的時候我們三個是一間寢殿,如今更是妯娌了。」

「我就是覺得九弟妹爽朗,」八福晉不太理會十福晉套近乎的話,只對著黛檬開口,「剛剛九弟跟九弟妹用合巹酒的時候,我都看著臉紅,九弟妹臉色卻連變都沒變一下。」

「哎呀,」大福晉笑道,「人家兩口子合巹酒,你跟著臉紅什麼?」

「大嫂又不是沒看到,」八福晉露出著迷的樣子,「剛剛九弟看著九弟妹的眼神,那叫一個深情似海、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我記得八弟妹不是不愛漢學的嗎,」四福晉恬淡地開口,「如今剛剛嫁給八弟一年,連成語都熟練了。」

大福晉也道:「再說了,人家九弟對著九弟妹含情脈脈不正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