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男人身著靛藍色麒麟暗紋的長衫配著馬褂,暖帽上還有紅寶石的頂珠,黛檬有些不大確定地看了看其他人,衣著皆華貴,但是另外兩個男人只戴著瓜皮小帽而已,這倒看不出身份了。
「大哥、三弟,我們三個也來網魚試試,看誰網得最多。」還是那個男人開口說道。
於是三個爺們開始比拼網魚,排行第二者獲勝,只有他網到了一條紅色金魚。
黛檬在三人網魚的時候就想帶著丫鬟先溜,她越想越不對勁兒,正常人誰出來逛街帶著有頂珠的暖帽?還是紅寶石的頂珠。黛檬穿過來的七年,哪怕不學無術,也知道紅寶石頂珠是一品大員才能戴的,麒麟紋是一品武官朝服上補子的紋樣。而且這三兄弟排行一、二、三,又以行二的人為尊,別是康熙的三個兒子吧。
可惜,三兄弟帶來了不少侍衛,把黛檬並青梅、雪梅一併圍在中間,她們出不來,所以只能看三個人在三個瓷缸前比賽網魚。
5、孤魂野鬼
「小丫頭,這條金魚送你了。」
黛檬看著被硬塞到她手裡的小陶瓷罐,裡面一尾紅色的金魚散漫地遊著,如同她此刻散漫的思維。
「小丫頭,還不說聲謝謝爺。」
黛檬抬頭,看著眼前這位疑似太子的人物,「謝謝你。」她實在不喜歡「爺」這個稱謂,不過以後他們大概會頻繁見面了,她嫁給九爺之後,這位就是她二伯,至少每年春節都會見面吧。
三位爺帶著侍衛終於離開了。黛檬看著天色尚早,又遊玩了一陣,這才心滿意足拎著小魚回府,又向額娘詳細解說了獲得小魚的過程以及她對三兄弟身份的懷疑。
「太子?」鈕祜祿氏聽著聽著,來了精神,「他今年二十歲,但是還沒有嫡福晉。」
「額娘放心,他不可能等到二十六歲我選秀那年才大婚,所以您不用想了。」
鈕祜祿氏被噎到了,瞪了黛檬一眼,「額娘也沒打算拿你攀那份富貴。」
「我知道啊,所以讓額娘放心啊。」黛檬歪頭看著額娘,她這次真的不是故意氣額娘。
「好了好了,回房間養你的小金魚去吧。」鈕祜祿氏不想再跟閨女講話,便將她攆回房去。
不幾日,到了三福晉的訂婚禮,所有不當班的公侯世爵、內大臣、侍衛和二品以上的官員及命婦上午會來到了彭春府上。而鈕祜祿氏及黛檬作為族長董鄂七十的妻女,一大早就來到彭春府邸,自有彭春的福晉仔細招待著。鈕祜祿氏架子端的很足,並不因為彭春的女兒即將嫁給皇子而主動結交她,反而一直冷眼旁觀,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開始跟未來三福晉交談。
「聽你額娘說,你的閨名是露芸。」鈕祜祿氏淡淡地開口。
「是。」董鄂露芸儘可能地表現出端莊。
「好了,不必繃著了,你的儀態很好,比我的黛檬強了很多。」鈕祜祿氏終於給了她一個肯定。
「堂姑還小,而且堂姑最族裡身份最高、最漂亮的姑娘,只要教引嬤嬤耐心指點,堂姑將來選秀的時候一定一鳴驚人。」董鄂露芸按照輩分來說,是黛檬的堂侄女。
「就她?」鈕祜祿氏的笑容親切了一些,「我和老爺都不指望她能壓過京城的貴女,等到六年後選秀,只要不墊底兒就行了。」
黛檬不在意任何人對她的說法,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彭春福晉的朝服,哦,彭春的福晉就是她堂嫂,一等公福晉的朝服,石青色、八團的花卉,實在不漂亮,可人一旦穿上了這樣板正的衣服必會端正地做好,所以看起來端莊肅穆。
這時內務府大臣率領執事領了皇命上門,賜了禮物和儀幣,眾人下跪受禮。
內務府照例備酒宴五十桌,羊三十六隻,餑餑五十桌,黃酒五十瓶在福晉家設宴慶祝,並設樂隊。中午的時候,升堂就坐,彭春率有頂戴的男性親屬宴於外堂,董鄂一族中有職的官員與本旗的官員坐東面西,其餘來賓坐西面東。而女眷則在內堂。
宴畢,黛檬出去更衣,因是第一次來到彭春府上,仗著自己年齡小這個藉口,帶著青梅、雪梅到處亂逛起來。
「青梅,你知不知道我阿瑪是什麼官?」黛檬不知不覺就出了垂花門,遠遠看到彭春還在招待男客。
「回格格的話,連格格都不知道的事情,奴才等人更不知道了。」青梅來京之後越發規矩。
「這有什麼重要,」黛檬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清潤的男聲,「你阿瑪是董鄂部族的族長,就連一等公彭春也要聽他的話,所以他是什麼官職有什麼要緊?難道他還能短了你銀子花?」
「你是誰?」黛檬一側頭就看到了比她高出一頭的少年,眉目修長、唇紅齒白,端的十分俊美,十來歲的年紀竟然不像個孩子,還有一身彰顯貴氣的阿哥的服飾。黛檬問出口之後,就有了一個猜想。
「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