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青梅淚眼汪汪,格格是她主子,福晉是她主子的額娘,她夾在中間好難做人啊。

「青梅!」鈕祜祿氏見小丫頭不動作,語氣更低,「主子的話聽不見嗎?你家格格禮儀不好,做丫頭的可是有罪。」

「額娘」,黛檬坐了起來,把腿放回到地上,真惹額娘生氣是為不孝,她還捨不得氣壞了額娘,「青梅是我的貼身丫鬟,她聽我的話就行了。額娘,我很滿意青梅,您別說她了好不好?」

「她聽你的話有什麼用?」鈕祜祿氏終於把火發了出來,「你多大點兒的小姑娘?懂得什麼好賴?貼身丫頭除了會服侍主子之外,最重要的還要懂得勸諫,你不對的地方她就應該勸你,若是說了你也不聽,她就應該告訴我這兒!這才是懂事的奴才。」

「額娘,」黛檬嘆了口氣,「您是想讓我的貼身丫鬟當您的耳報神嗎?那以後有什麼事情我怎麼敢讓她去做?」

「有什麼事情是跟額娘也不能說的?」鈕祜祿氏瞪了黛檬一眼,「你若是不做出格的事兒,又怎麼會擔心丫頭告訴我?」

「額娘,我喜歡嘴嚴的丫頭。」

「把你的事情告訴給額娘,就是嚼舌頭的丫頭?」鈕祜祿氏語氣微諷。

「額娘,這麼說吧,我的事情但凡有哪個丫頭敢私自告訴給別人,我就再也不會用這個丫頭了。連告訴額娘也不行。額娘不用再說了。」黛檬繃著小臉把話說完,又躺了回去,觸及底線,黛檬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哎,」鈕祜祿氏見閨女真的不再搭理自己,只能先妥協,輕聲說道,「雪梅,給你家格格蓋上點兒,天還挺冷,你們幾個多上點兒心。若是照顧不好格格,我就把你們都換了,到時候無論誰來求我都是不管用的。」

雪梅剛剛坐在福晉旁邊,福晉的丫鬟嬤嬤都坐在別的車裡,只有她和青梅兩個伺候格格的人留在這輛馬車上伺候。雪梅趕緊從座位底下的箱籠裡找到錦被給黛檬蓋上。其實剛剛她是聽得愣住了,以前一直覺得格格還小,愛玩愛鬧,平日也很親近身邊的四個大丫頭,也沒少讓她們幾個給福晉傳傳話什麼的。難道過去都是試探?若是她們四人中有誰洩露些不該說的給福晉,是不是就會消失了?

是了,雪梅肯定,原來格格身邊可是有個叫溜梅的丫頭,跟格格一同長大,可是突然有一天就不見了,據說是到了莊子上。雪梅微微顫抖,她跟著格格去過老爺的所有莊子,從來沒看到過溜梅,是不是被……滅口了?

雪梅更加慎重了,格格身邊的大丫頭、小丫頭,甚至是院子裡的灑掃、行走,都是家生子,至少是三代以前就是府上的包衣奴才,她和青梅的家裡更是五代以前就在府上伺候了,若是做得不好,可是丟掉了幾代人的體面。

擱現代的話,從吉林到北京,坐火車大概十幾二十個小時,坐飛機只有兩三個小時,但是擱在古代,坐馬車的話,黛檬和額娘一共四輛馬車並騎馬的四十名護衛,足足走了二十天。

黛檬是理科生,她知道彈簧的原理,但是她完全不懂得怎樣給馬車做減震。馬車上鋪了幾層的厚毯子,但是黛檬依然覺得不舒服,坐了一天就渾身痠痛,以後的行程自然越來越慢,好在提前了一個多月出發,到達北京之後還可以休整十幾天以便容光煥發地去參加三阿哥訂婚的宴席。

鈕祜祿氏帶著女兒住到了鈕祜祿尹德的府邸。尹德是遏必隆四子,溫僖皇貴妃的哥哥,也是嫁給董鄂七十做嫡妻的鈕祜祿氏的堂叔。

「所以,」黛檬和額娘安置好之後,詫異地問她額娘,「溫僖皇貴妃是我表姨?」

「沒錯,」鈕祜祿氏很享受地看著閨女稍顯扭曲的小臉,「我和溫僖皇貴妃都是額亦都之後,我瑪法是遏必隆阿瑪的異母兄長,我阿瑪是遏必隆的堂兄,溫僖皇貴妃就是我堂妹,明白了嗎?」

「那好吧。」黛檬第一次知道,她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距離三福晉的初定還有三天,黛檬住進鈕祜祿尹德的府邸已經兩天了,休整的差不多,把尹德的府邸轉悠一圈之後沒發現什麼趣味,遂打算到北京城裡逛一逛。

「逛街?」鈕祜祿氏斜眼輕蔑地看了閨女一眼,「你有銀子嗎?」

「呃……」黛檬一瞬間的無語,然後狡辯道,「您和阿瑪不是有銀子嗎?額娘,借我些銀子,我給您買珠花。」

「哼哼,」鈕祜祿氏此刻心情大好,「我憑什麼要借你銀子使?你四歲從我這裡借了20兩,買了一隻隼,兩天就餓死了,那隻隼根本就不吃你餵它的東西;你五歲時從你阿瑪那裡借了50兩,買了一匹大宛馬,放到了莊子裡才發現,那匹馬得了傳染病,好懸讓莊子上所有的馬都病死;你六歲的時候花光所有私房錢從沙俄商人手裡買了一頭熊,當時我和你阿瑪在府裡聽下人回稟的時候可驚訝壞了,熊是輕易能買到的嗎?結果等你回來一看,買回來的是熊的屍體,肉都已經發臭了……閨女,你還想我借銀子給你?」

黛檬憋屈了,低聲嚷嚷道:「不給銀子就不給銀子。青梅、雪梅,跟格格我逛街去。我就不信,沒銀子就不能逛街了。」

鈕祜祿氏看真黛檬果斷地轉身出了院子,用眼神示意了身邊的嬤嬤,嬤嬤立刻找到幾個護衛,讓他們跟著三個姑娘去逛街,當然,沒忘記給護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