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樞的神色也柔緩下來，唇邊也綻也笑意，任由瓔珞撫摸著自己，：這句話你曾經說過的，但是……」眼瞼微闔，「瓔珞，你的眼才是最美的，如同最清澈的涓流，細細地慢慢地撫平所有的創傷，你的美，讓人根本連拒絕都沒有可能。」

「那你呢？」瓔珞神色略帶緊張，雙手攥住嵐樞的衣襟，「你呢，嵐樞？」

嵐樞低低又是一聲長嘆，睜開雙目時，渾身的戾氣已經悄然消散，順手為瓔珞理了理絲，那清透的絲沉落，竟透出了一絲眷戀的意味，「我自然也是不能拒絕的。」

「真的？」瓔珞喜形於色，這心跳聲像要蹦出來般的那樣刺激，等待回答之時的緊張不安，此刻也完全化為了全然的喜悅，嵐樞，嵐樞，瓔珞默唸著他的名字，指尖輕觸上他的臉頰，他受了多少苦啊，嵐樞真的能放棄復仇嗎？

「嵐樞，你願意放棄……」

「這並不是願意不願意就能解決問題。」嵐樞目光又遠了起來，風將他長長的深藍色吹拂起，他此刻的身體竟也有些單薄，纖長的手指輕輕捻住一片飛舞的樹，用手掐斷，「瓔珞，我獨獨不能拒絕你而已。」

「可是，瓔珞，我揹負了全族的仇恨，我不是一個人，我是海神，而不是嵐樞。」嵐樞的聲音低沉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裡，卻猶如一塊嶙峋的巨石壓在了眾人的心，所有族類的包袱在一人身上，承受得住嗎？

瓔珞細細地看著他，感受他每一絲的情緒波動，他卻已經恢復成剛剛出來的樣，真正的攝人心魄，「嵐樞，你真的要承擔起所有的仇恨，真正要與人類……」

憎惡一恨意從他臉上一閃而逝，看似平靜無波，但是雙眼深處有深沉的陰霾。

想必是不願吧，原先他是為了保護妹妹，從而對人類厭惡，而現在，所有的仇恨讓他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嵐樞你又怎麼堅持下去？

你擁有著純淨的心，最美的歌聲，最深邃的瞳孔有著最美的夜色，但是現在，卻只剩滿眼滿心的寂寥空曠，那雙眼睛比大海不要藍，寒芒洌洌，漫天的星光都掉進這一片海水裡，搖搖晃晃轉著圈。

他背對過身，背影頎長優美，那深藍色的長在身後蜿蜒而下，順著那黑袍的紋路流瀉而下，在夜色，卻只剩下悲涼。瓔珞想走過去，卻現自己邁不動腳步，她想張口勸慰卻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她有什麼資格她的感受太膚淺了，她只是一隻普通的法力稍高的妖精罷了，她只會關心自己在意的人，她只會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之，她將一切看得通透，卻無法去改變所有的一切，說到底，她也只是一介凡人。

姬玉冉在這清冷寂靜的風突然開口，眼目的睫羽微顫，投射出一生暗影，那雙黑色的瞳孔比夜幕更加暗黑，那雙眸，在夜幕如此明亮又如此剔透，「為什麼，不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而活……瓔珞眼神一亮，是啊，她問題想著怎麼去勸慰嵐樞，讓他放下仇恨，卻為了最根本的，人只是為自己而活，妖更是如此，妖的生命那麼長遠，若是將所有的責任都壓在了身上，那還有什麼趣味。為自己而活，這是從一出生就該遵循的本質啊，可是他們都在繁忙遺忘了這一點。

嵐樞轉過身，唇角微動，「為自己而活。」如同萬千思緒齊齊迸出，原先心的鬱結此刻也都渾然消散。他是海神，是嵐樞，都是自己，他是少許民的神，但自己卻只是嵐樞，若是為了自己，那是否還會如此的疲憊？

瓔珞走上前，伸出手，「嵐樞，試著為自己活一次，原先的你為了妹妹，現在為了水族，那麼，把將來留給自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