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鮫人看了看四周,俯視的目光漸漸集在瓔珞身上,那顆珍珠在瓔珞的手腕上散出朦朧的清幽的光亮,鮫人展開了絕症的笑容,碑的氣勢收斂起來,黑色的長袍在空滑過一道弧線,瀑布萍,從水面上行走而來,「瓔珞。」鮫人如是說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瓔珞張了張口,終究把那個名字喊了出來,「嵐樞。」嗓音不知怎麼有些乾澀,一靠近他,就感到止不住的悲傷,還真是被影響的太多了。他幽暗的海藍色眸直直的注視著瓔珞,嘆息一聲,精緻的面龐猶如籠罩了一眼陰影,看不清神色。
嵐樞看看瓔珞,又看看周圍被束縛的妖物以及其餘三個男,自然也就知道了此時場面的局勢如如何的,那動聽至極的聲音在海面上傳盪開來,迷人忙亂,「你們就是想要收了我以及這海里妖精們的人嗎?」
瓔珞站在嵐樞向前,搖了搖頭,一手抓住了嵐樞的衣襬,「不是的,我們才不是什麼收妖的。」
「哦?」嵐樞的表情似笑非笑,那一雙晶瑩纖長的手已經撫上了瓔珞微蹙的雙眉,將眉頭撫平,神色又有些迷濛恍惚,當日這個女救了他的時候,他仍舊不能相信,到後來,竟然還是她來開導了自己,若不是因為他,自己又怎麼會看開,從而……
瓔珞單手握住嵐樞的手,神色緊張認真,那一雙湖藍色的眸直直地盯著嵐樞,嵐樞已經將雙腿幻化而出,行至路面之上,每踏上一步便多一分優雅,懾了人的心神,瓔珞用嚴肅的語氣問道:「嵐樞,你告訴我,你為何控制這些妖精來為禍?」
「為禍?」嵐樞聽此不禁大笑了起來,碑空寂疏遠的聲音也一下接近,只是從逸出的淒涼讓人不禁心驚,「說什麼為禍?難道瓔珞你自己便忘了嗎?那些人類是如何殘害妖精,從而導致了多少妖精的死亡。」目光漸漸凝實,猶如最陰冷的玄鐵,「那些人類……他們該死!」
瓔珞此時真正的後悔起來,後悔自己雖然救了嵐樞,卻沒有將正確的思想傳給他,不過,他的仇恨,他們鮫人一族被如何傷害,都是不能輕易被抹殺的事實,若是真的怪起來,誰又能怪那些原本最無辜,卻又被拉進仇恨的鮫人呢!
「嵐樞,不要再繼續復仇下去。」瓔珞誠懇地看著他,「繼續下去,也只能得到毀滅的下場。」單手握著他體溫偏低的手,「嵐樞,難道忘了在海底最自由快樂的日嗎?如果你選擇了復仇,那麼,什麼都會沒有的。」
嵐樞愣愣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掌,那些暖意似乎將他身上原先的戾氣都消散了此,妖精都是有些貪心的,若是已經遇上了溫暖,那麼自然想要得到。嵐樞的聲音稍稍低沉下來,嗓音暗啞,充滿著絲絲誘惑,那深藍色的眸波盪出點點漣漪,「瓔珞,你跟我走可好?我們一起去到河岸的盡頭看漫天的星光。去海底看那魚蝦扇貝,我有宮殿,宮殿很美,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瓔珞原先的眼神有些恍惚,卻在後來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清醒了過來,唇邊展露出一絲笑容,柔緩但是不容置喙地聲音輕輕響起,「嵐樞,你究竟……是誰?」
嵐樞身上的氣質越加空靈起來,他的高傲,他的悲傷,他的溫柔似乎都隱藏了起來,只剩一股強大的氣勢散開來,那些被束縛的水怪們,都紛紛低下了頭顱,神色恭謹,透著真心的拜服,嵐樞一步步地在生靈都是我的民,而人類卻是最虛偽無恥的傢伙,這是給他們的懲罰!」
瓔珞一驚,嵐樞竟然是海神!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看著他現在的力量,也絕對不是自己能夠對付得了的,嵐樞被傷害得太多了,以至於他只看到了人類不好的一面,從而忽略了人類也有良善的一部分,鮫人的性都是很柔和的,但是海神不同,他掌管著海水,水族竟在他的掌控之,他有著水族妖精最完美的面容,有著水族最強大的力量,還有一顆曾經受到傷害現在卻已經冰冷的心。
瓔珞光是這麼想著,便又是陣陣心疼,嵐樞呢、鮫人都是很喜歡和平的,他這樣做,豈不是將自己逼上了絕路,怎麼能輕易地拋卻所有的幸福,而沉浸在仇恨之,這樣只能傷了自己啊。
顧郗彥看到此時的場景,雙眉微皺,柳眼微眯,竟然是海神,還當真是有趣極了,只不過,瓔珞關心的太多,心緒已經被影響了,這個鮫人,當真不一般啊。
「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大風吹來,烏雲漸漸散開,瓔珞有些蒼白的面容也恢復了些紅潤,粉色的唇瓣緊抿著,神色帶著最溫柔地撫慰,單手撫上嵐樞的眉眼,低低嘆息,「嵐樞,你知道嗎?你有一雙極為美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