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裡,夜半天。黃昏月夜苦憂煎,帳底孤單不成眠;相思情無已,薄命斷姻緣,春夏秋冬人虛度,痴心一片亦堪憐。
四更裡,苦難當,悽悽慘慘淚汪汪,妾身命苦人斷腸;可恨毛延壽,畫筆欺君王,未蒙召幸作鳳凰,冷落宮中受淒涼。
五更裡,夢難成,深宮內院冷清清,良宵一夜虛拋擲,父母空想女,女亦倍思親,命裡如此可奈何,自嘆人生皆有定。
這就是有名的《五更哀怨曲》。滿腔幽怨,無限感傷,混合著濃重的鄉愁與一絲絲的憧憬。
王昭君無聲無息地打發著漫漫的長夜和日復一日的白晝,意志消沉,「自嘆人生皆有定。」然而,事實上命運總是在「有定」中包含著「無定」,漢元帝竟寧元年,南匈奴單于呼韓邪前來朝覲,王昭君的命運無意間起了突破性的變化。
中原正是春暖花開的三月,塞外猶是寒風凜冽的季節,真個是「馬後桃花馬前雪,教人如何不回頭。」王昭君終於在漫漫長路中病倒了,只得暫時停止前進,養病期間,她想起了父母兄弟,於是挑燈披衣,濡淚和墨。出了雁門關,匈奴大隊騎士、氈車、胡姬前來迎迓,抵達王庭之日,但見平沙雁落,黃塵滾滾,牛羊遍地,無邊青草。一座座帳篷中,張燈結綵,歡騰達旦,呼韓邪單于封她為寧胡閼氏(亦即安寧胡地的皇后),百般遷就,以博取她的歡心。然而胡笳悲鳴,駿馬賓士,飲腥食羶,異邦風月,使王昭君總是對故國充滿思念之情。所謂:漢使回朝頻寄語,黃金何日贖娥眉?君王若問妾顏色,莫道不如宮裡時。
王昭君出塞以後,漢元帝依照她的意思,把她的父母兄弟一齊接到長安,賜宅賜田,妥善安置。而呼韓邪自得漢廷絕色美人之後,心中大為高興,整天置酒作樂,並遣使致送大批玉器,珠寶及駿馬,以報答漢天子的特別恩遇,甚至上書願保境安民,請罷邊卒,以休天子之民。漢元帝在看了郎中侯應上奏的「十不可」之後,謝絕了他的這一好意。就在王昭君抵達匈奴王庭三個月後,漢元帝在思念與懊惱的前提下,懨懨病榻,拖到初夏時節,竟在榴花耀眼中崩逝。
第二年,即漢成帝建始元年,王昭君為呼韓邪單于生下一子,取名伊督智牙師,封為右日逐王,又過了一年,老邁的呼韓邪去世,這年王昭君二十四歲。向漢元帝寫信:臣妾有幸得備禁臠,謂身依日月,死有餘芳,而失意丹青,遠適異域。誠得捐軀報主,何敢自憐?惟惜國家黜陟,移於賤工,南望漢闕,徒增愴絕耳。有父母有兄弟,惟陛下少憐之!希望可以回到中原。
大閼氏的長子雕陶莫皋繼承了單于的職位,依照匈奴的禮俗,王昭君成了雕陶莫皋的妻子。年輕的單于對王昭君更加憐愛,夫妻生活十分恩愛甜蜜,接連生下兩個女兒,長女叫雲,次女叫當,後來分別嫁給匈奴貴族。雕陶莫皋與王昭君過了十一年的夫妻生活而去世,這時是漢成帝鴻嘉元年,王昭君已經三十五歲,正是絢爛的盛年,不必再有婚姻的絆系,好整以暇地參予匈奴的政治活動,對於匈奴與漢廷的友好關係,著實產生了不少溝通與調和的作用!王昭君的兄弟被朝廷封為侯爵,多次奉命出使匈奴,與妹妹見面,王昭君的兩個女兒也曾到長安還入宮侍候過太皇太后,這位太皇太后就是漢元帝的皇后,她有個著名的侄子王莽,先謙躬下士博取虛名,後玩了一套所謂堯、舜、禹時代的「禪讓制」,奪取西漢政權,建立「新」。可惜匈奴單于認為「不是劉氏子孫,何以可為中國皇帝?」於是邊疆迭起,禍亂無窮。
眼看自己創造的和平歲月毀於一旦,王昭君在幽怨悽清絕望中死去,葬在大黑河南岸。
……
昭君死後,葬於青冢,當然,這只是衣冠冢,真正的她,到底死在了哪裡,葬在了哪裡,如今依然是謎團。
而‘青冢’,傳言王昭君眼看自己創造的和平歲月毀於一旦,王昭君在幽怨悽清絕望中死去,葬在大黑河南岸後,據說入秋以後塞外草色枯黃,惟王昭君墓上草色青蔥一片,所以叫‘青冢’。
……」
張無風一點點的解說道,而此刻,這名少女的眼眸,卻更為明亮了。
但是她並不知道,此刻的張無風,卻震驚了,因為‘青冢’,正是‘情種’的諧音,難道這之間,一直流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