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對峙,他跪的雙腿有些疼痛,雖然也不是第一次給他下跪,但是這麼久,卻是第一次。
心努力平靜,努力告訴自己表情要看上去不帶一絲異樣悲傷。
藍天滿臉戾氣,看著袁子清挺直的脊樑一語不發,忽而,猛執起茶杯,狠狠砸向邊上的宮女出氣。
袁子清動作極快,飛身上前,擋在了宮女和茶杯之間,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頭一臉,他悶哼一聲,緊急眉頭,捂著臉頰痛苦萬狀。
藍天沒想到他會替宮女擋杯子,見他燙紅了臉,咆哮一聲:「還不快去請太醫。」
屋子裡所有人爭先恐後跑出去,不敢再逗留半分,主子盛怒,不知道接下來還會做出如何可怕之事,她們紛紛逃竄,名為請太醫,實則是避難。
「子清,讓我看看你的臉!」藍天匆匆上前,抬手撫上袁子清俊容,袁子清身子好似觸電一般,忙退回到方才跪著的地方,又恭恭敬敬挺直脊樑骨跪下。
口中冷淡道:「臣不礙事,殿下是生臣的氣,莫要胡亂牽扯不相干的人進來。」
藍天聽聞袁子清生疏的稱呼,心頭一痛,沉聲道:「我說過,私下無人,不許你與我君臣相稱。」
「殿下,君便是君,臣便是臣,怎可亂了分寸,臣自幼飽讀聖賢書,爹教我……」
知道袁子清又要搬出那一套套大道理,藍天不耐煩的打斷他。
「我最是不愛聽你講這些,你是明白的,你起來,先讓我瞧瞧你的臉。」藍天擔心著袁子清的臉,上前扶他。
袁子清躲過他的手,拜了謝恩:「謝殿下,臣真的不礙事,如若殿下沒事吩咐,臣要先回去了。」
說完,修長的身影轉身,毫無留戀的朝著門外走。
藍天眼神一黑,抽身擋住他的去路,順手猛力關住門,氣惱的一把抓住袁子清的手,用蠻力把他拖到內室,一把狠狠丟到床上,暴怒的吼道:「袁子清,你躲我避我繞我厭我,這些通通沒用,你以為你辭了太子少傅一職,我對你就沒法子了,你這輩子,從出生那天開始,就註定是為我活著的。」
說著,粗暴的撲上去,壓住袁子清的身子,大力的拉扯他的衣衫。
「子清,你給我聽清楚了,你是我的,我不讓你走,你以為你走的成。」藍天粗聲喘息著,俯下頭來捕捉袁子清的唇。
袁子清的反抗根本不奏效,他力氣上不是藍天的對手,只能偏過頭,努力躲閃,惹的藍天氣惱不堪!
他感覺的到,袁子清在厭惡這樣的親密的接觸,也感覺的到,袁子清從心底裡排斥著這樣畸形的感情。
縱然他感覺到了,他也不打算放過袁子清:「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你妹妹會被嫁到哪裡,我可保證不了。」
藍天這無疑是威脅,袁子清心頭一陣酸澀,即使氣惱又是委屈,居然落下豆大的淚珠來。
這眼淚,惹的發狂的藍天平靜了下來,無比心疼的撫摸著他的眼角:「子清,別哭,我不過是說說氣話,你別哭啊,子清!」
「殿下,請你放過我吧!」袁子清此生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一個人。
藍天眼睛一痛,從他身上抽身起來,把他整了整衣衫,重重撥出一口氣,好似要把自己的心,隨著這一口氣送走。
「走吧,我放你走!」
他肯放自己走,袁子清不是應該歡喜雀躍的嗎?
但看到他落寞痛楚的眼神,為何袁子清的心好痛,好痛。
袁子清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從重陽宮出來的,也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家的,更記不得自己被茶水染黃的衣服是怎麼換的,甚至不記得,臉上的燙傷藥是誰給自己塗的,混混噩噩的等到了天黑,期間所發生的一切,好似魂遊了一樣,他都記不得了。
直到袁夫人溫熱的眼淚一滴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他才還魂過來:「娘,你怎麼哭了?」
「娘能不哭嗎?前段日子差點要把女兒送走了,結果總算化險為夷,這下好,女兒沒送走,倒是要把兒子送走了。」袁夫人悲從中來,那斷線珍珠似的眼淚幾乎要把子清的心揉碎了。
「娘,孩兒又不是不回來了。孩兒保證,每逢過年過節,都會策馬回來陪您,好嗎?」袁子清溫柔的安慰著袁夫人,可這安慰根本不奏效。
袁夫人的眼淚,不單單是因為袁子清要遠赴汴州而流,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替袁子清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