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峰初來咋到,自然是不知道什麼傳文,忙好奇的問道:「什麼傳。」
腦袋裡想到的,是太子和袁子清方才那奇怪的一幕。
「你不知道啊!」那些「老人」把這是當做得意賣弄的資本,「斷袖!」
「噓,腦袋不想要了?」終於有個聰明點的,提醒了下大家。
大家忙噤若寒蟬,一會兒後又哈哈大笑起來,扯開了別的話題聊,只有奇峰,一直都糾結著「斷袖」兩字,腦子裡則是不斷回想著自己撞見的一幕,把斷袖和那一幕安放在一起,他越想越貼切,越想越是真的,不由的打了一個激靈。
忙念佛告訴自己,阿彌陀佛,爛在肚子裡,爛在肚子裡,爛在肚子裡。
他以後的仕途,都要靠太子提攜呢,差太子的臺,就是擋自己的路,他雖然二十不到,這點心眼勁兒還是有的。
前頭的馬車裡,藍天和袁子清對坐著,袁子清一語不發,只低垂著腦袋,剛才的事情和做夢一樣,可是嘴巴里還有他淡淡的香氣,嘴唇上也還殘留著酥酥麻麻的感覺,告訴他那不是夢。
不是夢,那就是太子瘋了,他胡思亂想著,藍天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其實剛才他真的太沖動了,嚇到他的子清了吧!溫暖的指尖觸碰到袁子清臉上的傷疤的時候,他忙惶恐躲閃:「殿下,不要!」
這樣的輕柔抗拒,停在藍天耳朵裡,嬌媚的讓他難以自持,真想在過去抱住他的腦袋吻他,但是卻努力告訴自己要剋制。
「留著血呢!」
他把自己的指尖放到他眼前,示意袁子清他只是給他揩拭血跡的。
「包紮下就好!」袁子清低聲低氣的回話,語氣虛虛的,眼神也虛虛的不敢看藍天。
藍天知道今天嚇到他了,不敢再有所動作,只是叫外頭把馬車駕的平穩些。
他是怕顛簸到袁子清。
車子回了袁府,藍天要攙袁子清下來,但是袁子清怎麼肯依,現在他害怕和藍天有任何的肌膚接觸,他怕自己的心,不聽使喚的想要更多,對,那個吻中,他品嚐到了藍天對自己愛,濃厚的要把人吞噬的愛。
而他,居然想回應,腦子在抗拒,心卻在前進,他害怕自己沉淪了,所以不敢讓藍天碰。
他扶著車壁,一步步小心的往外走,無奈左腳根本使不上力氣,一個踉蹌,他差點摔倒,藍天又急又氣,扶一下會怎麼的,這個子清他在彆扭什麼。
當下不顧三七二十一,賭氣的一把拉過袁子清,打橫抱起他,兩年了,子清越發的清瘦了,可藍天的臂膀,卻是更加的有力了,兩年前要這麼抱他,多少還有些吃力,可是現在,居然是輕輕鬆鬆。
就這麼出了馬車,陳德嚇的趕緊提醒:「殿下,這是在路上。」
藍天才發現,自己又一次情難自控了,於是,一把把袁子清放下,對陳德道:「我在這等你,把袁少傅送進去。」
這個擁抱親暱的攬抱被人或許都沒有注意,但是對藍天和袁子清之間的事情瞭然了的奇峰,卻是在車子停下後,可以揭開了車簾往外看,這親暱的擁抱,還用說什麼,擺明了太子和袁少傅之間,確有不倫之戀。
窺看的心誰都有,但是說出來的心,可不是誰都有的,比如奇峰,他看完後依然顧自己默唸阿彌陀佛,爛在肚子裡,爛在肚子裡,爛在肚子裡。
「狀元郎,你在這碎碎念什麼咒語呢?」有人取笑他,他臉色一白,像是怕被看穿心事一樣。
「沒,沒呢,就是背書呢!」他忙找了個藉口,支支吾吾的搪塞過去。
「還這是認真,這種時候還在背書,怪不得靠上狀元,不過也記得,別成了書呆子就好!」有人不知道是誇還是損了他一句,他忙賠笑臉:「是,多謝李大人教誨!」
這一車的人,那個不是比他權高位重,他是最卑微的一個,所以見誰也只能陪笑臉,他心性卻是很高的,人在低處眼卻在高處,在大家鬨笑他的時候,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
出人頭地就要靠太子的提攜,所以所有看到的,就都讓它們徹底的爛在肚子裡吧!
賢妃的宮裡,藍建過來請安,賢妃招收讓他過來身邊坐,然後打發了所有的宮女,拉著藍建的手,一臉的慈愛:「最近幾日,功課做的怎麼樣?你父皇后抽查你嗎?」
藍建點點頭:「前日里抽了一回,被的很順,沒有給母妃丟臉。」
藍建也已經十八歲了,英俊的眉眼中,總帶著幾分薄涼的落寞之色,偶爾笑起來,卻總給人一種看透世事的淡薄感,可誰又曾知道,這淡薄的眼眸裡,藏著多少的狼子野心。
這麼多年來,他每天起床告訴自己一遍我是太子,漸漸的,這種思想由一開始的從心裡都排斥,到現在的變成了渴望,渴望成為現實,根深蒂固的侵蝕了他少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