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死死的咬著嘴唇不開口。
龍麗娜惱怒了,拿了把匕首,上前一把撬開她的嘴巴:「說,你是誰!」
大腦好似不受控制,胡蝶蜷縮著身子,吃力的開口:「綰倩!」
「啊……」
是紫曉楠聽錯了嗎?
「嫂子,這東西居然是綰倩!」東西,對,在龍藍心裡,綰倩就是個東西。
「臉怎麼變了?」
「被賣進妓院後,不肯接客,臉被一個客人劃花了,是相公買了我,請了名醫給我重塑了一張臉。」
怪不得她會認識袁子芳,以前她跟過龍龍,而龍龍和袁家又有些交情,是以他們才會認識。
「溫泉館的毒蛇是不是你放的!」
「是!」
床上的胡,不,綰倩,思維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不過,事到如今,她也不想控制,所以,回答的並不吃力,也不再刻意咬著牙關。
「你是不是對我哥哥餘情未了?」1
「不,我早就不愛他了,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如果不是我靠近不了他,靠近他就會被察覺出來,我早就殺了他,殺了他!」
綰倩的臉,近乎扭曲。
龍藍冷嘲一聲:「所以你就來加害我嫂子?」
「是,我要殺了他們,我在青樓裡受到侮辱,讓我痛不欲生,你不知道刀子割破臉蛋的疼痛吧,你不知道一雙玉臂千人枕的恥辱吧,你不知道被男人用蠟燭燙私處的羞恥吧?你不知道被五個禽獸輪番蹂躪的絕望吧?是他們害的我身敗名裂,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紫曉楠聽著綰倩的聲聲淒厲的喊叫,忽然覺得全身的汗毛都在倒豎,其實她並沒有想過綰倩會受到這樣非人的待遇,她以為即使被送到青樓,以綰倩的手段,也可以混個頭牌來做做,卻不想他會淪落到這麼悲慘的地步。
對綰倩,她居然生了些愧疚,仇恨讓人扭曲,而綰倩的仇恨,是自己構築的,綰倩的悲劇人生,甚至是她親手釀造的,想到這個,她步子往前跨了一步。
「可是綰倩,知道你現在是幸福的不是嗎?」紫曉楠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盡力讓綰倩意識到現在平靜美好的生活,舒緩她滿腔變態的仇恨。
「幸福,哈哈,你知道嗎?為什麼我們都會被安排在別院而進不了鐵府?因為我們都是妓女,這一院子的女人,都是鐵元霸從妓院裡買來的,他不愛我們,他只是憐憫我們,他只是同情我們,他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次,一年他才和我做一次,幸福嗎?這狗屁的幸福是幸福嗎?」
綰倩激憤道,同時,擎起血肉模糊的手,忽然猛一拉粉色羅帳的簾幔。
龍藍大吃一驚,她早就感覺到了綰倩的毒已經解了,因為雖然實話實說粉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效應,但是卻會讓中毒的人形同行屍走肉,回答如同被催眠了一樣死板生硬,而綰倩的情緒,在她問道「你是不是對我哥哥餘情未了」的時候,顯然激憤了起來。
龍藍本是以為綰倩這樣子也沒有什麼作為,卻沒想到,她居然早就留了一手,讓人觸不及防的一手。
當巨大的石板朝著紫曉楠砸落的瞬間,龍藍耳朵好似失聰了一樣,什麼都聽不見,眼睛也好似短暫的失明瞭,什麼看不見。
良久,才聽到了綰倩變態到扭曲的尖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哈哈哈,正好拉個給我陪葬的,哈哈哈!」
也看到了……被石板壓住的,浸潤在鮮血中的紫曉楠。
痛,撕心裂肺痛,從腦殼處開裂,傳達到四肢百骸。
紫曉楠的意識停留在龍藍髮瘋一樣的哭喊聲裡,而後,沉沉的合上了眼皮。
「嫂子,嫂子!」龍藍瘋了,她用力的扣著石板,這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紛紛過來圍觀,管家趕緊上去找鐵元霸和龍莊主。
而剩下的人,有的把綰倩五花大綁起來等候發落,男人們則是幫龍藍把石板抬開,有幾個慌里慌張的去請大夫,有幾個去找產婆,有幾個去燒水,一時間,本是安靜的別院,亂作了一團。
龍龍趕到之時,高大的身子猛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世界因為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女人而失去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