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抗戰時期 番外—無心和白琉璃

無心法師 尼羅 第2頁,共2頁

無心忍無可忍的仰起了頭,拖著長聲表示抱怨:「哎——呀——」

長聲結束,無心用肩頭狠狠撞開了白琉璃:「你還沒完了?」

白琉璃一個踉蹌跌坐下去。直眉瞪眼的想了想,他一翻身爬起來,卻是鑽進了他的密室。

片刻過後,他拎著一隻繡花大荷包出來了。讓無心抱著孩子在房內的坐好,他鄭重其事的關了門窗,然後在無心面前開啟荷包,從裡面掏出了一沓嶄新的鈔票。捏著鈔票向無心抖了抖,他壓低聲音說道:「我的錢,以後都歸你管。你聽我的話,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無心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把鈔票接過來看了看:「這是哪國的錢?」

白琉璃鄭重其事的答道:「是英鎊,三百英鎊。」然後他低頭抻開荷包口:「除了英鎊,還有幾十塊錢的法幣。」

無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英鎊……很值錢吧?」

白琉璃一揚眉毛:「當然。」

無心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琉璃把鈔票放回大荷包裡,又抽緊了荷包口。把荷包放到無心的手裡,他很友愛的又拍了拍無心的胳膊。

無心一閒下來,就攥著白琉璃的大荷包浮想聯翩。傍晚時分望著窗外的晚霞,他坐在陰暗的房內,滿腦子都是活絡主意。白琉璃和他的兒子全都吃飽喝足了,正在嬉鬧。白琉璃捏著一根草,先是掃了掃無心的胸膛,又掃了掃兒子的小臉。嬰兒躺在無心的臂彎裡,揚起小手追逐草葉,追得哈哈大笑。白琉璃把嬰兒的目光引到了無心身上,又用清朗的聲音催促道:「吃,去,吃他的!」

小嬰兒興奮的「噢」了一聲,然後在父親的託舉下,歡天喜地的撲向了無心。

無心沒有做無謂的反抗。垂下眼簾望著身前的父子二人,他看到白琉璃還在逗蛐蛐似的用一根草稈逗著嬰兒。

「真夠討厭的!」無心暗想:「我又要幹活,又要照顧嬰兒,還要被他當成玩物。媽的,老子不伺候了!」

無心一旦生出了「不伺候」的心思,立刻感覺天寬地闊。如此熬了十幾天,他終於等到白琉璃又出了門。用一根布條把嬰兒綁在,他揣起荷包,從床下翻出一雙鞋穿好。推開房門東張西望了一番,他見遠近無人,便撒腿跑了。

他是有備而跑,一路直奔四川,姑且不提。只說白琉璃當晚回了家,遠遠看到家裡黑的沒有點燈,心中就是一驚。及至距離家門近了,他聽房內嬰兒啼哭不止,房外碟鍋也是冷冷清清。推門進房一瞧,他見兒子在又拉又尿,嚎的上氣不接下氣。門外的母羊也跟著咩咩上了,吵得人心煩意亂。

慌忙擠了羊堵住兒子的嘴,他抱著嬰兒房前房後跑了一圈,一邊跑一邊就聽見自己在呼呼的喘粗氣:「無心!」他大聲的呼喊:「無心!」

四野寂靜,人回答?

白琉璃單手抱著兒子,飛身上馬跑向遠方,一邊跑一邊繼續吶喊:「無心!無心你回來啊!」

後半夜,白琉璃抱著哭累了的兒子回家了。

他自己也啞了嗓子。扯下床單扔在地上,他帶著兒子往一躺。突然雙眼一睜,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從到床下摸了一通,發現自己的大荷包也沒有了。

人沒了,錢也沒了。他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有吃過一口飯。無心明明都答應和他一起過日子了,卻又不聲不響的偷偷攜款逃走。想到無心騙了自己,白琉璃氣得渾身。雙手抓住被褥扭絞了一陣,他不解恨,攥了拳頭向下狠狠一捶床板,隨即開始滿床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嬰兒窩在床角,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父親,連哭都忘了。

白琉璃把床板捶得山響,「咕咚」一聲滾到床下,他坐起來,一邊扯著自己的袍子和腰帶,一邊伸腿用力去蹬前方的牆壁。兩隻腳敲鼓似的在牆上亂蹬了一氣,他著罵了一聲「騙子」,隨即咬著手指起身衝出去,跪在門前地上仰天長嘯。兩隻手薅住被母羊啃短了的青草,他拔一把向上一扔,再拔一把向上一扔。忽然看到無心常用的一隻飯碗擺在鍋子旁爆他跑過去拿起碗,高高舉起摔在草地上,然後一腳接一腳把碗往土裡踩:「騙子,騙子!」

白琉璃在門外一直鬧到天亮,還是沒能完全洩憤。鐵鍋已經被他不知扔到了哪裡去,石頭堆成的爐灶也被他拆了。他抹了自己一臉黑灰,滾得滿頭滿臉都是草屑。最後在房內兒子的哭聲中坐起身,他俯身一頭撞向地面,抬起頭又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末了抬起袖子一抹眼睛,他也哭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