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萬分複雜的將目光投向了福臨,然福臨現在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妗雲的身上,全然沒注意到清如。
不止是清如,皇后和貞妃亦是緊張不已,特別是貞妃,隱隱間她的鼻尖似乎有汗滲出,她們都明白,福臨從未忘記過先逝的董鄂氏,而看他如今的表現,這個喜塔臘氏只怕是必然要留在宮中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福臨在發了好一會呆後突然站了起來,神情專注而又恍惚,一步一步的往臺下走去,常喜止住對喜塔臘妗雲的驚愕,走至福臨後側,小心的扶住他跨下臺階。
「你叫妗雲?」福臨在她面前一步的地步停住,修長的身影投下影子,將妗雲的身子覆在了陰影之下。
「回皇上的話,正是。」妗雲不卑不亢地回著,雖面沉如水,心卻在一滴滴的往下沉,她垂下的眼瞼中閃過難解的光芒,飛掠的光芒,卻不曾逃過清如的眼,這個秀女只怕心中有著不少的想法,這個發現讓清如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也許……事情還有其他的契機也說不定。
福臨依然痴迷於那張與董鄂香瀾有著五分相似的容顏上,曾經的靈襄讓他迷失,而今的妗雲讓他忘乎所以,這一刻,他忘了所有人甚至於忘了自己,只是喃喃地喚著:「妗雲……妗雲……」好似要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一般。
曾以為,失了靈襄他將再沒機會遇到與香瀾相似的人,可世事難料,上天似乎註定要補償他一個一般,失了一個卻來了一個更像的人,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她離去,再也不會,他要將她留在身邊,時時能看到她,就恍若看到香瀾一般。
抬起的手,慢慢靠進妗雲的臉,似要去觸控一般,這樣的舉動無疑是不合時宜,不合身份的,但福臨全然沒有注意到,只照著自己所想的去做。
「皇上……」常喜眼瞅著不對,大著膽子喚了聲,正是這一聲將福臨已然迷失的心給拉了回來。
福臨醒過神後,發現自己的手離妗雲的臉已經只剩下一寸了,而妗雲的眼中充滿了戒備,她似乎很怕他觸控,福臨乾咳了一聲收回了手,然後回身上階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皇后此刻已經壓下了心中的驚意,勉強笑著對福臨道:「皇上,這位秀女可是要……」留牌二字卡在喉間說不出來。
福臨斜望了她一眼後對常喜道:「留牌!」兩個字頓時決定了妗雲的命運,而妗雲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身子晃了一晃,彷彿要摔倒的模樣,臉上更是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與其他秀女聽到留牌時興高采烈的神情全然不同。
至此,新一屆的秀女已經全然看過,包括喜塔臘妗雲在內總共有六個人被留了牌子,只待福臨冊封的旨意一下來,她們便是宮中正經的主子了,其他沒中選的則發還回本家,由他們自家婚配。
與三年前一樣,第二日福臨冊封的旨意就下來了,其中三人封了常在,兩人封了貴人,還有一人破天荒的被封了嬪,這人便是喜塔臘妗雲,賜號:琳!是為琳嬪!
雖然她沒有像當初董鄂氏進宮一般耀眼,初入宮便封為賢妃,但冊封為嬪,這也是絕無僅有的事,是除董鄂氏外,初入宮封號最高之人。
一時間宮中所有的人都明白,這位琳嬪是皇上極度中意之人,否則不會有如此之高的冊封,琳嬪娘娘,宮中有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爬不到這個位置,甚至於誔下皇兒之後也礙於出身,得不到應有的位置,而她卻輕易得到了,是一種幸也是一種哀。
在清如的進言下,妗雲入住了延禧宮的寒煙閣,而隨著她的入住,空置已久的寒煙閣頓時熱鬧了起來,一樣一樣精美的賞賜源源不絕如流水一般,這樣的盛恩惹得多少後宮女子眼紅,甚至於來巴結,但是位份高的幾人大多選擇了冷眼旁觀,如貞妃,如清如,除了例行的賞賜以外,她們幾乎沒怎麼與之接觸過,甚至於同在一宮中的清如亦絕少踏足寒煙閣,她們都在等福臨後面的態度。